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8章 血煞男主是重生的01

  蒼穹浩淼,暴雨如注,荒林間,二十一歲的年輕人身影蹣跚。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他滿身傷,血還在流,已站不穩,只能拄著一把殘劍支撐,每一步都行的艱難。

  暴雨劈頭蓋臉打下來,將他失血面龐澆的越發蒼白脆弱。

  「我沒有錯……我沒有錯……」他低著頭,口中倔強的呢喃,反反覆覆的,都是相同的一句話。「我沒有錯!」

  「轟!」忽有罡風自天際墜下,激烈打在他前方路上,將草木山石炸得碎屑狂飛。

  少年被這浩蕩的內力震得倒退摔飛,狼狽砸在泥濘里。

  他頓時又噴了一口血,雙手顫抖著想撐起身體,但是堪堪抬起頭,便見一雙銀靴緩步走到了跟前。

  少年眸子微微睜大,隨即面孔向上,將視線從滿地的血和污泥里抬起,便又看見了那不染塵埃的皓白身影。

  「師兄……」少年嘴唇顫抖著輕喚,原本沉寂麻木的雙眼裡,仍是忍不住流露出委屈與痛苦。

  他的面前,師兄執傘而立,分明就在少年面前,卻又遙遠的仿佛在另一個世界。

  因為狂風吹不動他一絲銀髮,暴雨濕不了他一片衣角,污泥也髒不了他銀靴分毫……遺世獨立,仙人之姿。

  那是他的師兄——西州天機門年輕一代里,最優秀的弟子,出身名門,貴不可攀,明明與他差不多年歲,卻與他是雲泥之別。

  「師兄,你也覺得我錯了?你也要來殺我?」

  君緋然顫聲說話,淚意不爭氣的湧上來。

  師兄淡色眸子看著他,俊美面孔無喜無悲,如凌霜傲雪的白梅,透著一種不近人情的美艷。

  美艷。他心中一直是這麼形容師兄的。

  儘管師兄向來寡言、清冷、孤傲,但在他看來,孤冷到極致的人,便就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艷。

  他著迷於師兄的孤冷美艷,儘管出身卑微,卻早就在心中種下不該有的綺念,以至於如今,犯下本不該由他犯的錯。

  激烈的不甘自心底湧起,君緋然張口想解釋,想叫師兄知道,他犯下的錯都是為了他啊。

  可是話未出口,便看見師兄身影如電,轉瞬已逼至身前。

  他錯愕睜眼,口中要再喊師兄,可結果胸膛已重重挨了一掌。

  「砰!」君緋然再次摔倒在泥濘里,這次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師兄,你真的要我死?」他睜大眼,虛弱質問,雨水衝進他雙眼,又洶湧而出。

  所以他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什麼?

  所有不甘,所有愛慕,全都在這一瞬化作了滔天狂怒。

  君緋然忽然怒了,如惡鬼一樣瞪著面前師兄,歇斯底里地怒吼:

  「誰都可以覺得我有錯,但你不可以!唯獨你不可以!!!」

  但師兄對他的話無動於衷,仍端著那張無喜無悲的臉,執傘,緩緩走至他身前。

  彼此相距不過半步,他的傘甚至能為他遮住漫天暴雨。

  「師兄,你都不問,我殺那些人……是為了誰?」

  這是第一次如此接近,他忍不住生出一絲希冀,想努力表明心意。

  然而他拼著僅有的力氣說話,卻見面前師兄清冷眸子半抬,口中吐出淡漠無情的三個字。

  「不重要。」

  不重要?

  心中咀嚼著這三個字,君緋然的身心一寸寸冷卻。

  是了,他的師兄就是如此清高孤冷的人。

  這世間的人情冷暖也好,污濁不堪也罷,都入不了他眼,髒不了他心。

  可君緋然還是不甘心,抬起滿是血污的手,奮力攥住師兄的衣擺。

  「是為了你啊!那些人,他們污衊你有血煞血統!不殺他們,你會死的!」他嘔著血解釋,想從師兄眼裡看見哪怕一絲的動容也好。

  然而沒有,他師兄像是天生的木石之心,莫說動容,連一絲意外或錯愕的反應都沒有。

  這讓君緋然忽然懂了什麼,頓時寒意爬滿全身。

  「師兄,難道你真的是……是血煞?」

  血煞,嗜血之族,天生就比人族更俊美、更魅惑,也更強悍,但卻要以人血為食,是人族的死敵。

  而各州設立的天機門,就是專為對抗血煞,培養英才武修之地。

  西州天機門年輕一代里最傑出的弟子,他的師兄,竟然是血煞?

  君緋然坐在泥濘里,怔怔仰望著師兄。

  他一直都覺得,師兄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實在美得過分了……但若是血煞,再怎樣美也都正常了。

  終於明白一切,君緋然苦笑了起來,然後忽然不想再反抗,默默閉上了眼。

  「我明白了,等我也死了,世上再不會有人知道你是血煞的秘密了。」

  無力反抗,他只能接受。

  然而冰涼的身體忽然被環抱住。

  溫暖,清香,是夢裡才敢妄想的體驗。

  「師兄?」

  不近人情的師兄忽然抱住自己,還是在這麼狼狽落魄的自己,君緋然不可思議地睜大眼,呼吸都驚得屏住。

  但隨著頸間傳來劇痛,一切幻夢被擊碎。

  「師兄,你幹什麼?!」

  君緋然驚慌掙紮起來,奮力想推開箍住自己的手臂。

  隨著劇痛不斷加深,鮮血正被無情地吸走。

  但這不是最讓他害怕的。

  他真正驚慌的,是隨著頸間破開的血口,有什么正被注入進來。

  「不!我不要!」

  君緋然慘烈地喊叫掙扎,想拒絕被注入體內的血煞精元。

  但最終他摔在地上,體內血氣開始翻江倒海,攪得他五內俱焚,生不如死。

  「師兄……你怎麼能這樣……」

  感受到身體正在發生不可逆轉的變化,君緋然跪趴在地,痛苦艱難地仰頭,想跟師兄要一個理由。

  遠處,天機門的尊長與弟子蜂擁而至。

  「血煞?這逆徒竟是一隻血煞!」

  「怪不得他要殺了葉氏三口,原是為了滅口。」

  「宗門不幸,養了一隻血煞竟不自知!」

  討伐聲陣陣,如潮如浪,全是對著剛剛轉變為血煞的君緋然。

  而他師兄,依然是孤冷高傲的模樣,站在討伐他的人群里,乾乾淨淨。

  替罪羊啊,原來他的師兄是要拿他當替罪羊。

  想必籌謀許久了,就算葉氏那三個人渣不是他殺的,最後罪責也會落在他頭上。

  「哈……哈哈哈……」君緋然從泥濘里爬起來,忽然就笑了。「師兄,你好深的心機,好毒的手段!」

  被人玩弄於股掌的不甘,讓君緋然死死瞪大雙眼。

  這一刻他想化身惡魔,一點點撕咬他曾又敬又愛,如今親手將他打入地獄的狠毒師兄。

  可是天機門眾的喊殺聲已經起來了,無數把刀劍齊齊包圍了他。

  孤身一人,他勢必背著本屬於師兄的罪孽,死無全屍。

  關鍵時刻,四名高等血煞從天而降,將君緋然護在了當中。

  他們俊美高大,邪魅雍容,竟是血煞王族的四夜王將。

  然後不待多言,四名王將護著君緋然離開。

  於君緋然而言,這本該是死裡逃生的萬幸。

  可他分毫沒有竊喜,仍死死盯著師兄。

  「我會回來!」

  在被帶走的最後時刻,君緋然終於切齒一怒,怨恨怒吼。

  「韓修,我發誓我一定回來,你我——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