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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大結局(下)惡獄鬼王vs矜持天師81

  韓修在知愁體內醒來已經過了七天,除了一開始說話有些不順暢,後來漸漸習慣,已經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前幾日他一直在忙著幫厄鈺修復真身。

  雖然得益於元神真骨無損,性命無憂,但也真是傷到了根基,要是不好好調理,要完全恢復也是難辦。

  韓修如今用著知愁的身體,體質已經無限接近鬼族,而且這身體強悍非常,所以反過來給厄鈺治療,就十分方便高效。

  所以第三天的時候,韓修就已經幫厄鈺把所有的傷勢恢復好了,而剩下的幾天,用來給彼此一點接受和適應的緩衝期。

  韓修已經以副鬼主的身份清理了惡獄之中的叛亂勢力,徹底拔掉了惡羅留在這裡的隱患。

  這些事情厄鈺是不拿手的,但韓修剛好很擅長,因為他給惡羅當狗頭軍師的時候,對惡羅的心腹基本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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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了內憂,總算是心安了,至於外患嘛,反正天師不敢進惡獄放肆,所以外患也不用管。

  至於惡獄眾鬼那邊,衝擊其實也是很大的。

  原本高冷沉默的副鬼主,突然會說話了,而且做事雷厲風行,簡直比鬼主本尊還嚇人。

  可偏偏他還不止嚇人,他還擅長籠絡人心,稍微花點心思,就把惡獄離散的鬼心收拾的服服帖帖。

  簡直是活見鬼了,但是又很服氣。

  於是韓修剩下的事情,還是怎麼跟小鈺度過尷尬期。

  倒不是厄鈺對他有什麼懷疑或者其他想法,而是忽然得知自己一心一意當兄弟的知愁,竟然是義兄,這件事對厄鈺來說,著實衝擊不小。

  韓修到現在還記得,當時他醒過來,開口讓厄鈺叫義兄時,厄鈺那種震驚瞪大眼的樣子。

  說實話,有點可憐,又有點可愛。

  於是某老牛當場把持不住了,激動摟住某鬼主的後脖子,把臉湊過去就想吻。

  實在是太難不動情,經歷幾番生死,還以為小鈺保不住了,終於失而復得,那份激動喜悅,實在是無法克制。

  只是韓修這樣激動,某鬼主卻還蒙在鼓裡。

  可憐厄鈺當場受驚,甚至大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倒退逃開,最後用手背抵著被韓修親過的嘴,瞪眼縮在山岩角落,瑟瑟發抖。

  韓修這才知道自己唐突了,該給小鈺先說清楚的。

  於是他注視厄鈺的眼睛,用最溫柔、最可親的聲音說:「小鈺,別怕,是義兄啊。」

  結果,厄鈺直接雙手抱頭,重傷的身體未痊癒,腦子越發錯亂了。

  然後韓修注意到他嘴唇在動,像是在小聲念著什麼。於是湊近一些去聽,就聽見厄鈺說:

  「我是死了吧?我一定是死了的,不然怎麼會看見這麼荒唐的場面……義兄是義兄,知愁是知愁,我一個都沒保住,一個都沒保住……現在一定是上天對我的懲罰,是我的懲罰……」

  韓修默。

  哎,可憐孩子。

  之後著實是花了不少時間,韓修總算讓厄鈺明白了知愁是他無心傀儡的事。

  只是那之後,厄鈺就直愣愣盯著韓修,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兩行淚不停湧出來。

  惡鬼沒有淚,眼裡流出來的都是殷虹的血。

  韓修看的心驚膽戰,一邊安慰一邊給他擦。

  可是不管怎麼擦,那兩行血淚就是擦不乾淨。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韓修只能輕輕撫摸他的後背,默默陪他釋放這股崩潰的情緒。

  只是那之後,厄鈺就變得寡言。

  雖然還是會叫他義兄,會配合治療,但是幾乎不主動說話,每次韓修出現,他也幾乎不抬頭看韓修,眼神一直在迴避。

  韓修試著想解開他的心結,但是厄鈺反而迴避的更厲害了。

  韓修本以為厄鈺只是暫時的不適應,結果七天過去了,厄鈺還是那副刻意迴避的模樣。

  終於這天晚上,韓修忍不了了。

  【看來是太慣著他了,我好不容易死而復生,他居然晾著我,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了?!】韓修一把擼起袖子跟筍子抱怨,一副要振夫綱的架勢。

  筍子看熱鬧不嫌事大,賊兮兮地笑著提醒:【對對,不能慣著他,快快,去吃了他,讓他嘗嘗你老修的厲害。】

  韓修之前闖天諦大陣,可就是想著這一段刺激畫面撐住全場,如今塵埃落定,要是不把當初那些想像付諸實踐,實在是很對不起自己。

  不過當時豪氣干雲,事到臨頭韓修卻有點畏首畏尾。

  【合適嗎?那傻小子差點死了,這才好幾天,我這時候去會不會太兇殘了?】

  【兇殘個P嘞。】筍子一臉嫌棄加不忿。【別說他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就說他當初吃你的時候,考慮你的身體了嗎?你當時的情況,又比他現在好到哪裡去?】

  親兄弟還得明算帳了,何況是義兄弟。

  韓修聽完覺得很有道理,於是拳頭一捏,決定說干就干。

  不過他沒有立刻去找厄鈺,而是先去逛了惡獄的花樓。

  另一邊,厄鈺雖然一直迴避韓修,但是私下裡卻一直關注著韓修的動向。

  聽說韓修去了花樓,整個就一下從床上彈起來,心頭更是一涼,又慌又醋。

  但是一想到自己對義兄做過的混帳事,以及義兄連續十幾年從不間斷的,對他的付出與保護,他就覺得自己根本不配去干涉義兄的生活了。

  別說干涉義兄的生活,他甚至覺得用自己污穢罪孽的眼睛多看義兄一眼,都是在褻瀆義兄。

  於是,他就這麼消沉安靜的,又默默坐了下來。

  惡獄的夜晚幽暗,看不到一點光,厄鈺無聲坐在床邊,兩手擱在腿上,不聲不響,似乎已經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幸虧韓修現在用的是知愁的身體,對厄鈺的氣息尤其敏感,否則八成會以為厄鈺根本不在房裡。

  發覺韓修進來,厄鈺才從這種幾乎融入黑暗的靜默中脫離,黯然的面孔緩緩抬起,有些木然地看著站在面前的韓修。

  「知……義兄。」

  厄鈺還有點不習慣知愁變成了義兄,開口差點叫錯。

  然後他又不敢看韓修了,臉垂下去,有些尷尬地問:「義兄不是去花樓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

  他努力讓語氣變得自然平和,但韓修還是從中聽到了拼命藏起來的醋意和不安。

  於是心情大好,笑著說:「花樓的美人,不如我家鬼主陛下好看啊。」

  厄鈺:「……」

  所以,義兄是為了他,才沒有留在花樓過夜?

  厄鈺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烏黑雙眼深深看了韓修一次。

  無心傀儡是可以隨主人心意,逐漸變回原貌的,所以當他仔細看,便已經能從原先知愁的臉上,看出七八分的韓修的神韻樣貌。

  厄鈺看的心中動容,終於打破數日的隔閡,主動伸手抱住韓修腰身,緊緊摟著不鬆手。

  「義兄,我想為你去死。」他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韓修默了。

  知道這是厄鈺有感而來的真心告白,所以韓修心裡是感動的。

  但是不多。

  這好不容易苦盡甘來了,突然說什麼去死之類的話,也不怕晦氣。

  「我不要你為我死,我只要你活著,我們都為彼此好好活著,好嗎?」韓修抬手抱住小鈺的肩膀,聲音溫柔。

  厄鈺聽得心尖微顫,儘管自覺無顏和愧對,但也能明白義兄的期許,於是最終仍用力點頭。

  然後他就聽見韓修忽然換了種口吻,音色里都透著些微狡黠與曖昧。

  「眼下,義兄確實要你『做』點事情,還希望你不要拒絕……」韓修看看厄鈺,笑容燦爛又邪氣,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拒絕也沒用~」

  他上花樓逛一遭,該準備的都準備了,這要還不能成攻,豈不是白費力?

  掌風拂過,吹熄外間的燭光,只余裡間一盞燈火如豆,瑩瑩暖光充盈滿懷。

  「義兄?」

  「別說話。」

  「可我想說。」

  「說什麼?」

  「……義兄,我想問……我,可以陪你一輩子嗎?」

  充滿期待,又不敢太奢望,小心翼翼的樣子。

  韓修伸出手,捧住他垂下去的臉。

  四目相對,靜謐的對視,彼此眼裡都只有彼此的倒影,刻進心裡,融進靈魂。

  韓修笑了,滿心知足。

  「真好,我也想陪你一輩子。」

  ……

  (惡獄鬼王篇·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