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韓修還從不知道鬼術是可以說動手腳就動手腳的,心頭驚駭同時,向筍子求證。
【他說的是真的?血契鬼術能改?我當初改良傀儡術還花了積分的,他憑什麼改?】
筍子蹙著眉頭,抿著嘴巴,一臉憂愁地像是在思索什麼,最後才有些消極地說:
【他還真能改,因為剛剛大數據分析了一下,發現第一個使用血契鬼術的就是惡羅,也就是說,他可能就是血契鬼術的首創者。】
聞言,韓修徹底震驚。【血契鬼術是惡羅創造的?】
【嗯。】筍子點頭,用堪稱同情的眼神看著韓修。【這就好像研發者要改自己的產品,各方麵條件都比外人要便捷的多。】
韓修這下徹底沉默了,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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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惡羅靠牆坐著,一臉得意地沖他笑,儘管他糊了滿身的血,可是傷痛絲毫不影響他得意。
怎麼能不得意呢?韓修的命捏在他手裡,一點辦法都沒有,這種把仇人死死拿捏住的事情,換誰誰不得意呢?
只是韓修沒有想到,惡羅居然這麼能忍,這麼大一張王牌,此前他不顯山不露水,一直就這麼藏著。
但凡此前他暴露一星半點,韓修現在也不至於全無準備,落得個束手無策干著急的下場。
看著惡羅滿臉嘚瑟的笑意,韓修知道暫時沒有辦法,只隱約中忍不住疑惑,這王八蛋怎麼還能笑的這麼高興呢?他不疼的嗎?
韓修一直沒有開啟痛感屏蔽,此刻惡羅正在承受的痛感都一絲不落地傳到他這邊。
他其實是有點撐不住的,身體一直在發軟,得扶著牢門才能站穩。
思及此,韓修忍不住焦慮了,若惡羅一直以這種方式威脅,他就等於脖子上被被栓了繩,任何時候都有可能被勒一下。
雖然有同感屏蔽可以用,可這燒積分神器又能撐幾時?
思索猶豫間,心口炸裂般的劇痛卻戛然而止了。
韓修愣一下,以為是筍子給他開了痛感屏蔽,可筍子卻搖頭說沒有,沒有宿主親自下指令的話,系統是無法獨立做出任何操作的。
茫然間,牢里的惡羅已經沿著牆根兒躺下了,是和之前一樣頭枕著手臂、翹著一條腿的浪蕩樣子。
「看你臉色就知道你疼的受不了了,所以大王好心,暫時不把感覺往你那兒傳,你也不用意外,誰讓大王我一直對你這麼好,捨不得看你受苦。」
「……」
惡羅看著韓修滿臉麻木的嫌棄表情,露出個大咧咧的笑,說:「被別人玩兒的滋味不好吧?氣壞了吧?」
看著惡羅自鳴得意的樣子,韓修面無表情回答:「滋味是不好,但也氣不壞。」
結果惡羅盯著他的眼睛,忽然用十分認真的口吻說:「別裝鎮定了,韓修,不管我當年怎麼被你戲弄,但是如今這一局,你輸定了。」
輸定了,惡羅如今縱使身為階下囚,卻有穩贏的底氣。
韓修慢慢站直了身,定定看著惡羅。
「我知道你自投羅網到天機府,肯定還有後招。」
惡羅絕不單單是到天機府來避難,他的目標不是苟且偷生,而是用最狠毒的方式向厄鈺復仇。
「嗯,當然啊。」惡羅完全不隱藏自己的想法,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韓修沉聲說道。
但與其說是向惡羅示威,不如說是給自己堅定信念,因為,他心裡其實沒太多底氣。
結果惡羅完全不在乎他的挑釁,擺擺手說:「行了行了,本大王准你告退,去吧,使勁想想法子,畢竟你也聰明,努努力,說不定真能逆風翻盤也不一定。」
眼下,在這裡跟惡羅乾瞪眼肯定是浪費時間,韓修於是再不多言,轉身便離開了。
只是在他轉身後,惡羅臉上那種大咧咧的笑容便收斂了,原本枕在後腦的手臂挪到心口,小心捂著傷處,疼的齜牙咧嘴,心裡後悔幹嘛要最後給自己捶一拳,真是疼的夠嗆。
離開大牢之後,韓修立刻就遇到了前來求情的星緣。
星緣一直記著惡羅的救命之恩,卻見韓修對惡羅非常敵視,於是整個人都急得不行,要不是韓修嚴令禁止任何人進入大牢,他早就跟著進去了。
「掌門師兄,我知道人鬼有別,不過那隻鬼真的不壞的,要是沒有他,我現在已經死在惡獄裡了。」
星緣一臉急切,努力為惡羅辯解。
韓修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然後從容地跟星緣解釋了惡羅的身份。
「他是前任惡獄鬼主,心機深沉,當初你本不至於落入血海深林,其實就是他做了手腳,目的是利用你挾制於我,所以你千萬不要糊塗,更不要被他利用了。」
韓修沒提厄鈺要放過星緣的事,因為從星緣的角度看,厄鈺就是妥妥的反派,誰說他一句好誰就不乾淨。
尤其韓修跟厄鈺關係曖昧,要是讓天機府弟子懷疑什麼,那問題就大了。
思及此,韓修莫名有些後背發涼,忍不住猜想,惡羅接下來的計劃,會不會包括向天機府揭露他跟厄鈺的關係呢?
越想越有這個可能。
不過韓修並不驚慌,而是鎮定地跟星緣說:
「十三年前我混入惡獄時,就與這惡鬼結了仇,險些被他吃了,前不久再入惡獄,又是幾次三番糟了他的毒手,他不光生性殘忍,手段更是卑劣,最擅玩弄人心,你千萬小心,尤其不要同他說話,知道了嗎?」
韓修說的鄭重,先給惡羅打上個擅長說鬼話的標籤,這樣將來他說什麼,也方便推卸不認。
星緣對韓修的話不敢反駁,於是默默點頭。
「知道了,全聽掌門師兄的。」
只是說話時,星緣雙手十指微微攥著,其實是有話想問的。
有個問題他藏在心中很久了,那就是韓修落入鬼主厄鈺手中的那大半年,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這件事,韓修一直解釋的很模糊,而星緣對韓修描述自己當初從厄鈺手中死裡逃生的經過時,也故意隱藏了一段。
那一段,便是厄鈺化作無相惡骨真身,質問星緣的一段話:
「你喜歡他……一定有數不清的夜晚,你想像著他笑的樣子,哭的樣子,然後抱著這些想像,沉入睡夢,然後在夢裡對他為所欲為。」
星緣當時極力否認厄鈺的質問,可心底里卻知道,厄鈺一字一字全都一針見血,把他那些藏起來的,見不得人的心思一股腦扒拉了出來。
他喜歡韓修,已經超出同門對前輩的崇敬與憧憬了。
這種感覺,從韓修還是不能言、不能動的活死人就開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真的是日日為韓修擦洗,看韓修看的多了,不自覺就生出了不該生出了綺念。
對於這不該有的念頭,星緣心虛又愧疚,如今常常連直視韓修雙眼都不敢。
可是拋開自己污穢的心思,再回頭反思厄鈺當時的質問,星緣就不得不察覺到某些曖昧的東西了。
——若厄鈺單純視韓修為仇敵,又怎麼會問他那麼奇怪的問題?那種傲慢質問的模樣,簡直就像把他當成了情敵,肆意發泄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