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記憶這件事,韓修原本是不打算在戰場上說出來的,就怕害的鳳雲霄分心,但是現在他要離開,只有坦白自己已經恢復記憶,鳳雲霄才會安心讓他走。
而自己已經恢復記憶的事實,似乎對鳳雲霄打擊挺大的。
儘管鳳雲霄經過一開始的自我消化之後,神情已經沒那麼異常了,不過他還是不敢看韓修,要是不小心相互眼神對上,他還會心虛地快速移開,好像光是看看韓修的眼睛,就足夠嚇破他的膽子。
韓修心裡笑癲了,但真的忍不住困惑,於是惆悵說:「雖然我恢復記憶了,但我還是我,不是變成什麼吃人的惡獸,你就正眼看看我,我又不會一口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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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騷話連篇的羽族尊皇,如今成了頭都不敢抬很高的慫鵪鶉,韓修真是十分不能理解,甚至想找鏡子照照自己,看自己到底是哪兒變得不一樣了。
不過他說完,鳳雲霄似乎受到了鼓舞,終於敢抬起頭,正眼看韓修了。
眼神對上的一瞬,鳳雲霄還是有點想躲,但好歹是撐住了,並且努力挺直了脊樑,認真說:「你……真沒變嗎?」
韓修哭笑不得:「我哪裡變了?而且我恢復記憶好幾天了,你也沒有覺得我哪裡不同吧?」
這話在理,鳳雲霄的思路好像突然跨過那道坎了,也不覺得韓修難以直視了。
看他好歹是坦然了一點,韓修忍不住好奇問:「到底怎麼回事?我恢復記憶對你來說就那麼可怕嗎?」
結果鳳雲霄吸了口氣,忽然眼裡湧起無邊的怨念:「你這個沒良心的人……」
在他長大之後,就沒有真正與韓修親近過,雖然後來與韓修合作過、敵對過,最後更是戰勝了整個鮫人族,可他其實真的是不了解韓修的。
要不是水精曜,他恐怕永遠不會知道,少年時期,那個蒙頭蓋臉的、想認作爹的人,就是韓修。
於是兩個時段的韓修疊加起來,便在他心中形成了一種高不可攀的形象。這形象太高大了,以至於他一開始頗不能接受。
韓修笑著摸了摸鳳雲霄頭頂,像當年他摸少年鳳雲霄的小腦瓜一樣,笑著哄他:「好,我沒有良心,我是大壞蛋,傷了我們小鳳兒的心,我給你賠不是。」
一聲小鳳兒,韓修是隨口調侃的,一般男人聽了大概會渾身雞皮疙瘩,但是鳳雲霄聽了,卻兩眼冒金光:「你剛叫我什麼?再叫一遍。」
「……」
鳳雲霄還是那個鳳雲霄,凡事總不按常理出牌。
對於已經恢復了記憶的韓修,鳳雲霄好像受到了某種血脈壓制,雖然十分不想讓韓修走,但是他不敢用強硬態度否決韓修的決定。
尤其是韓修表示,自己心口的惡咒已經完全壓制住了,鳳雲霄便連最後的理由都沒有了。
非常憂愁地吃過早膳,鳳雲霄送韓修離開。
一直到韓修的身影消失不見,他還呆呆站在原地,說什麼也不肯離開。
為此,小侍衛葉安忍不住感嘆:「主子,你要是去海邊礁石上這麼站著,那就妥妥是一尊望夫石了。」
那日之後,原本很得寵的羽皇貼身親衛,成了軍營門口的看門小兵……
韓修回歸鮫人族的過程十分順暢,他甚至沒有自己花功夫走回鮫人族皇宮,半路就遇到了千里送人頭的水玉。
要不是直接殺了水玉,會引發鮫人族大亂,在水玉笑嘻嘻湊上前,一把攥住他手腕時,他就該出手了結了這孽障。
「哥哥,你總算肯出來了,我還以為你真要在鳳雲霄身邊呆一輩子,說說看,這次是你自己離開的,還是被他趕出來的?」
水玉對鳳雲霄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沒心沒肺、為了重新有個對手,於是威逼利誘韓修恢復記憶的階段。
所以他覺得韓修這次離開,不是因為受不了鳳雲霄的逼迫,就是鳳雲霄發現他依舊廢柴,所以嫌棄地趕了出來。
這讓他感覺快意極了。
韓修不回答,只低著頭,偽裝一副失落蕭索的模樣。
然後用十分落魄的口吻說:「我已經落在你手裡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一聽這毫無鬥志,甚至毫無生氣的回答,水玉整個的神情都興奮了,似乎親眼看著韓修陷入痛苦絕望,對他來說是一種極大的享受。
他抬手托起韓修下巴,湊近韓修,用一種瘋狂的口吻說:
「哥哥,這次我可不會放你走了。」
「從今往後,你必須留在我身邊,若是趕跑,我就挑斷你的腳筋,扒光你的鱗片。」
「而且,你的眼睛只准看我一個人,若是敢注視其他人,我就刺瞎你的雙目!」
說著惡毒的話,表情卻是溫柔微笑著的,說完湊近韓修耳邊,柔聲說:「哥哥,把我的話記牢。」
說完,一把將韓修打橫抱起,大笑著離開。
韓修被他抱在懷裡,聽著他的笑聲,內心簡直生無可戀。
水玉不知道韓修已經恢復記憶,而且仗著有惡咒可以壓制韓修,所以並沒有把韓修視作威脅。
現在在他眼裡,韓修是一個可以任他拿捏玩弄的玩物,只要他樂意,他想對韓修做什麼就做什麼。
於是被帶回去的第一天,水玉對韓修的不軌之心就完全不掩飾了。
韓修躺在榻上,下半身已經變成了漂亮的魚尾。
他望著頭頂,臉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真是打死他都沒有想到,這個世界除了一開始的男主,居然個個都想對他圖謀不軌,害得他又得變成魚尾保節操。
簡直不敢想,要是沒有變魚尾這個能力,他在剛回到這個世界,什麼都不記得,完全是個傻子的那段時間,得弄丟節操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