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在「盡力忍住」,念真沒有繼續留在韓修這邊,而是在看著韓修吃完東西後,便默默離開了,但是還是很貼心地留下一個侍從,讓他帶韓修熟悉環境。
念真走後,韓修沒有急著四處去看,而是先在意識中召喚出了筍子。
【你快大數據搜索一下,念真的手臂和眼睛是怎麼回事,五大靈洲居然還有這麼厲害的角色,竟然能把念真傷到那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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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修不知道自己離開的的這一百年發生了什麼,但是在他離開的時候,念真就已經一隻腳邁入化神期了,到了這個程度,照理在五大靈洲是沒有敵手的。
除非……除非其他四位靈尊合夥圍攻他。
但是這也不可能,如果另外四大靈尊不服他,如今念真也不可能坐在五大靈洲第一尊的位子上了。
【好。】筍子很快又使用大數據抓取,一般只要有疑問,讓筍子啟動大數據,就算得不出特別精準的信息,至少也會得出一個大概的推測方向。
然而這一次,筍子最終卻是沮喪地搖了搖頭:【查不出來,沒有任何情報與男主被砍左臂或男主右眼失明相關的數據。】
【怎麼會?那近百年令他受創的大戰呢?】
【也沒有,近百年他倒是遇到過大大小小的挑戰,但是基本都是碾壓敵手,按照大數據分析的結果,如今的五大靈洲,根本就沒有能單挑贏過他的修真大能。】
【要是其餘四大靈尊合夥攻擊他,那還有點可能,不過目前數據顯示,其餘四大靈尊對男主都是誠心臣服的態度,相處的倒也融洽,還沒有起過衝突。】
韓修震驚了,同時也更疑惑了:【不是另外的靈尊乾的,那他左臂怎麼沒的、右眼怎麼盲的?】
筍子抱著手臂,也是一臉糾結:【不知道,顯然這已經是整個五大靈洲的秘密了。】
【而且我這裡倒是有一條明顯錯誤的信息,你聽了估計都會想笑。】
【什麼信息?】
【雖然男主左臂和右眼的缺陷比較隱秘,但還是有一些人知道的,而這些知道的人,似乎都認為是你乾的。】
【……】
無語了,韓修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這個信息。最後,他還挺委屈的:【我是在五靈屠戮後,毀了念真的金丹期修為,但也不至於那麼兇殘,去砍他臂膀、毀他眼睛好嗎?】
韓修一時不爽,爆了自己當年幹過的好事。
對此,筍子無情戳破道:【和金丹期修為比起來,一隻眼加一條手臂才是小意思好嗎?】
韓修無言以對,腦中忽然就黑壓壓的閃過當年毀掉念真修為的經過。
五靈屠戮乃是整個五大靈洲的浩劫,當時的慘況,至少有上萬修士死於那場浩劫。
而引起這場五靈屠戮的人,正是當時五大靈洲上唯一被尊為神的韓修。
韓修至今還清晰記得,當時他站在一片血海屍山上,周圍是對他又怒又懼的大世家的修士,所有人都恨不得衝上來撕了他,可所有人都不敢。
於那千萬人中,念真是唯一一個敢衝出來的。
那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盯著他,眼裡沒有一絲畏懼,有的只是擔憂和焦急。
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殺了韓修為那上萬修士報仇的時刻,念真跑出來,問他傷的重不重,痛不痛,還搜腸刮肚地找出身上所有的靈藥,要給當時滿身是血的師父療傷。
韓修就是在那種情況下,出手廢了念真的金丹期修為。
出手狠辣無情,沒有一絲猶豫和心軟,將那瘦弱的身軀打的近乎支離破碎,跌在人群里,血都濺出了三尺遠。
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韓修一閉眼就能看見念真躺在血泊里,明明已經動彈不得,卻還拼命把頭轉向他的方向,一雙被血糊住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悲傷。
【我當年做的確實是過火了,否則他也不至於恨成這樣,在我死後,還要滅了整個狐族泄憤。】韓修回憶了過往最慘痛的一幕,忍不住嘆口氣,跟筍子自我檢討。
筍子也是惆悵,安慰道:【沒事,反正你現在不是韓修,你是念寒,好好努力,用你的弟子之愛,去融化男主又黑又硬的心吧。】
又黑又硬,這詞形容如今的念真,真是……挺貼切的,畢竟念真如今真是心黑到家了,連他這么小的小狐狸都有非分之想,簡直不是人!虧他還長得一副端正俊雅的外貌和氣度,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想到這兒,韓修腦中猛然又轟過去一陣晴天霹靂:【之前那千八百個被念真收了的小狐狸怎麼死的?該不會都……】
畫面太殘暴,韓修不敢想,但是筍子替他想了,還說出來:【你看他那身材,再加那樣逆天的修為,像你們這樣的小狐狸,嘖嘖……】
飆車系統再次拿起老本行,不飈則以,一飈直接火箭速,韓修聽得臉都木了。
【你要是有實體,我一定把你處理器扒出來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黃色廢料。】
而在這時,伺候韓修的侍從又送來了靈獸肉。
「靈尊吩咐的,請您務必好好吃完。」
那侍從把食物放下,用很恭敬的聲音說道,然後便弓著身,準備退下去,但是韓修叫住他:「你等等,我問你幾個問題。」
那侍從於是停下來,等著新來的小主子問話。
「那個,在我之前,這裡是不是已經來過很多小狐狸了?」
那侍從稍作猶豫,點了點頭。
於是韓修又問:「那他們,最後都怎麼樣了?」
這次那侍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抬起頭看看韓修,那眼神似猶猶豫豫,似躲躲閃閃,又似帶著莫大憐憫,總之挺複雜的。
而最後那侍從也沒回答韓修的問題,只一咬牙,用十分為難的口吻說:「你有的吃就吃,有的玩就玩,別問,別管,有一天好日子就過一天好日子,別多想,懂了嗎?」
說完一跺腳,苦大仇深的走了。
而韓修表情已經麻木了,臉上露出個心領神會的微笑。
有的吃就吃,有得玩就玩,有一天好日子就過一天好日子……好傢夥,這是讓他把每一天都當最後一天過啊。
韓修原本還想再從那侍從嘴裡問出一些信息,但是後來左等右等,也沒等到那侍從再來。
後來是念真親自來了,還給他帶了個新的侍從。
看著新來的,長相嚴肅刻板的侍從,韓修心裡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然後不等他問,就聽念真用一成不變的口吻道:「給你換個侍從,之前那個似乎有些多嘴多舌,我怕他亂說話,會嚇到你。」
果然!
韓修忍不住心裡一驚,隨即擔心起先前那個侍從,而接著就聽念真又說:「放心,我沒有殺他,也沒有拔他舌頭,你不要胡思亂想。」
念真說話的聲音有股沉靜清澈的感覺,乍一聽去,有種如沐春風的舒適感,如果是完全不了解他的人聽了,一定會覺得這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可是韓修聽著他那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沒殺」、「沒拔舌頭」,只覺得後背發涼,再無半點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