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十歲半。
她的時間天賦已經基本穩定了。
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一動情緒就鎖死一整天。
也不會一覺醒來把整個魔宮倒退五十年。
但她依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熊孩子。
她有著世界上最強大的時間法則。
還有一顆永遠在找答案的好奇心。
她最近有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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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疑問不是憑空冒出來的。
是觀察出來的。
團團有個小本子。
每天除了練功，她最大的樂趣就是蹲在牆角觀察阿爹和爹爹。
她發現一個規律。
阿爹和爹爹每隔幾天就會關上門「談事情」。
談事情的時間長短不一。
短則半個時辰，長則大半天。
談完之後，謝安總是面紅耳赤。
走路姿勢微妙。
有時候還會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癱半天。
嘴裡罵罵咧咧，連瓜子都懶得嗑。
宗政凜則面色如常。
但團團看得出來，阿爹走路會比平時輕快那麼一丁點。
嘴角那極小的弧度能掛一整天。
團團觀察了三個月。
三個月里，她在小本子上畫了二十七個正字。
平均每三天一次。
她不知道「談事情」為什麼會讓爹爹臉紅。
爹爹平時臉皮那麼厚。
去凡間菜市場買根蔥都能跟人家扯皮半天。
怎麼關起門來就轉性了。
她決定去問小寶。
小寶正在後山練拳。
十七歲的少年已經比謝安高出一個頭。
赤著上身，汗水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淌。
一拳砸出去，面前的半塊演武石碎成了渣渣。
團團蹲在旁邊的雪堆上。
雙手托著下巴。
「哥哥。」
小寶收了拳勢，拿起搭在兵器架上的布巾擦汗。
「怎麼了。」
「你懂得多嗎。」
小寶動作一頓，挺起胸膛。
「那當然。」
「爹把魔界的爛帳都交給我了。」
「我現在什麼不懂。」
團團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本子。
翻開，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正字。
「那你告訴我。」
「阿爹和爹爹每隔三天關起門來談的，是什麼事情。」
小寶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他被嗆得劇烈咳嗽。
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你你……」
小寶指著團團，話都說不利索。
「你問這個幹嘛！」
團團歪了歪腦袋。
「我好奇啊。」
「爹爹每次談完事情連路都走不穩。」
「阿爹是不是打他了。」
小寶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連連擺手，手裡的布巾都快被他扯爛了。
「沒有打架！」
「那是幹嘛。」
「那是……大人之間的事。」
小寶結結巴巴地憋出一句。
「什麼事。」
團團不依不饒。
「就是……很重要的事。」
「多重要。」
「比吃飯重要。」
「比練拳重要？」
小寶絕望地閉上眼睛。
「差不多。」
團團收起小本子。
「你就是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說是幹嘛。」
小寶說不清楚。
他總不能告訴十歲的妹妹，那是雙修。
那是他爹被他阿爹按在床上折騰。
他要是敢說，謝安能提著掃帚追他繞魔宮跑三圈。
宗政凜能用劍氣削平他的頭髮。
「你別問了。」
小寶走過去，一把將團團從雪堆上拎起來。
「小孩子少打聽這些。」
「回去練你的時間回溯去。」
團團在半空中蹬了蹬腿。
「你放我下來。」
小寶把她放到地上。
「趕緊走，別在這搗亂。」
團團撇了撇嘴。
轉身邁著小短腿往回走。
一邊走一邊嘀咕。
「哥哥真沒用。」
「連個問題都答不上來。」
小寶站在原地，欲哭無淚。
這讓他怎麼答。
團團決定自己找答案。
她能用時間回溯。
這個天賦她從小就有。
只是以前用不了太遠，也控制不好。
現在她能了。
她能回到任何一個她記得的時間點。
看那裡發生過什麼。
她記得昨晚。
昨晚爹爹和阿爹關上門，談了半個時辰。
她決定從那裡開始。
然後往前推。
一步步看過去。
看看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回到自己的寢殿。
團團關上門，爬上床。
盤腿坐好。
她閉上眼睛。
眉心的梅花印微微發亮。
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
時間在她周圍像水一樣流動起來。
周圍的景物開始倒退。
窗外的太陽落下，月亮升起。
魔宮裡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又一盞盞亮起。
她鎖定了昨晚的時間點。
那是亥時三刻。
爹爹和阿爹的寢殿門剛關上不久。
團團睜開眼。
她已經不在自己的房間裡了。
她站在爹爹和阿爹的寢殿角落裡。
處於時間隧道的夾縫中。
沒人能看到她，也沒人能碰到她。
她探出個小腦袋。
往寢殿中央看去。
屋裡點著兩根昏黃的蠟燭。
謝安正站在桌子前。
手裡拿著一把算盤。
噼里啪啦地打得飛快。
桌上堆著幾本帳冊，還有那張畫著包子鋪草圖的紙。
他嘴裡念念有詞。
「清溪鎮的鋪面租金一個月三兩銀子。」
「麵粉一斤五文錢。」
「肉一斤十五文。」
「這要賣多少個包子才能回本。」
謝安扒拉著算盤珠子。
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慢慢靠近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