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章 藥草

  溫如玉信守承諾。

  每個月的月圓之夜,宗政凜去廊下,她總在。

  第一次,她教他認止血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把新鮮的葉子摘下來,放在他掌心。

  「看這個形狀,像不像手指。」

  宗政凜點頭。

  「聞一聞。」

  他湊近了,是一股很淡的腥味。

  「記住這個味道。」

  溫如玉說。

  「以後流血了,就找這種草。」

  「嚼碎了敷在傷口上,很快就能止住。」

  宗政凜把那片葉子攥在手裡。

  「地下有嗎?」

  「沒有。」

  溫如玉說。

  「但娘每個月都會給你留一些。」

  「藏在你的枕頭下面。」

  宗政凜愣住了。

  「你怎麼放進去的?」

  溫如玉笑了一下。

  「凜兒不用管。」

  「娘有辦法。」

  第二次,她教他把脈。

  拉著他的手,搭在自己腕上。

  「數跳了幾下。」

  宗政凜閉上眼睛,認真數著。

  那些細細的跳動,像小鼓敲在指尖。

  「七十二下。」

  「記住了嗎?」

  「記住了。」

  溫如玉的手很暖,和他冰涼的手指握在一起。

  「這是娘的心跳。」

  她說。

  「不是心跳。」

  宗政凜認真糾正。

  「是脈象。」

  溫如玉笑出了聲。

  「好,是脈象。」

  「凜兒比娘聰明。」

  她鬆開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

  打開,裡面是一枚銀鈴鐺。

  鈴鐺極小,只有指甲蓋大。

  鈴身上刻著一個字。

  宗政凜還認不全,但他知道那是個「凜」字。

  「這個給你。」

  溫如玉把鈴鐺放進他手心。

  「如果害怕,就搖一搖。」

  「娘能聽見。」

  宗政凜握著那枚鈴鐺,搖了搖。

  沒有聲音。

  「它不響。」

  「會響的。」

  溫如玉說。

  「等你真正需要娘的時候,它就會響。」

  宗政凜不懂。

  但他沒有再問。

  他把鈴鐺藏進貼身的衣服里,緊緊貼著心口。

  那是他七歲以來收到過的唯一一件禮物。

  不是武器,不是靈丹,不是功法玉簡。

  是一個沒有任何靈力的、凡鐵鑄成的小鈴鐺。

  那天夜裡,他第一次睡得安穩。

  蜷縮在地下的石床上,手裡攥著那枚鈴鐺。

  像攥著一條從月亮上垂下來的線。

  後來他又去了很多次。

  溫如玉教他認了十幾種草藥。

  止血的,解毒的,麻痹的,催眠的。

  她還教他寫字。

  拿樹枝在地上寫,寫一個字擦一個字。

  「凜兒,你記住。」

  她說。

  「這世上不只有血和殺。」

  「還有草,有藥,有月亮。」

  宗政凜不說話,只是盯著地上那些字看。

  他不知道記住這些有什麼用。

  但只要是娘說的,他就記。

  有一次,他問她。

  「娘,你為什麼要教我這些?」

  溫如玉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月亮。

  「因為娘想讓你活著。」

  她說。

  「活得像個人。」

  宗政凜的喉嚨發緊。

  「我現在不像人嗎?」

  溫如玉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又紅了。

  「像。」

  她說。

  「凜兒最像人。」

  她伸手,這次沒有收回去。

  她摸了摸他的頭,手指很輕,像怕碰碎他。

  「娘會保護你。」

  她說。

  「無論發生什麼,娘都會保護你。」

  宗政凜那天夜裡又哭了。

  不是在她面前哭的。

  是回到地下,躺在石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哭的。

  他不知道為什麼哭。

  只是覺得胸口很堵,堵得喘不過氣。

  他摸出那枚銀鈴鐺,握在手心裡。

  搖了搖,還是沒有聲音。

  但他知道,娘在聽。

  娘一直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