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給我住手!」
謝安猛地往前沖了幾步,直接撞開彈射過來的幾道凌亂劍氣。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他的衣服被劍氣劃出好幾道口子,皮膚也滲出血珠。
宗政凜察覺到謝安受傷,反手一揮,硬生生把下一道準備劈出去的劍氣偏轉了方向。
轟的一聲,旁邊的山崖被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活閻王停下動作,轉身看著謝安。
他眼裡的怒火不但沒減,反而燒得更旺了。
「你寧可自己受傷,也要出來護著他?」
宗政凜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要把劍柄捏碎。
「他在你心裡,就這般重要!」
謝安真的要瘋了。
他兩步跨到宗政凜面前,直接跳起來,一巴掌狠狠拍在活閻王的腦門上。
啪的一聲脆響。
這一巴掌打得又准又狠,直接在宗政凜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上留下了一個紅印子。
宗政凜被打懵了。
他活了這麼大,從沒有人敢打他的臉,更別說是當面一巴掌。
他呆愣地站在原地,通紅的眼睛充滿錯愕。
「你瞎啊!你腦子有坑啊!」
謝安破口大罵,口水都要噴到宗政凜臉上了。
「你連你自己的醋都吃,你是不是有病!」
「那醜八怪就是老子自己!是老子當年易容的模樣!」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合歡樹谷瞬間安靜了。
除了樹葉沙沙的響聲,再也沒有別的動靜。
宗政凜眼睛睜得老大。
他看了看謝安,又看了看光幕里那個壯碩如牛、鼻孔朝天的麻臉大漢。
「你……」宗政凜張了張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什麼我!」謝安氣急敗壞地吼著,臉紅到了脖子根。
「老子當年被正道和魔界的殺手兩頭追殺,我不把自己弄得丑一點,能活到今天嗎!」
「我要是頂著這張臉在魔界到處跑,早被人生吞活剝了!」
謝安一邊吼,一邊氣得直跳腳。
這種被逼著承認自己是醜八怪的感覺,實在是太屈辱了。
宗政凜握劍的手鬆開了。
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慢慢轉過頭,再次看向那塊巨大的粉色光幕。
殘影里的畫面還在繼續。
那個「麻臉大漢」把殘影宗政凜的衣服扒光後,並沒有做更猥瑣的事情。
光幕的畫面拉得很近。
宗政凜清晰地看到,那個粗糙的大漢眼角其實掛著眼淚。
大漢嘴裡罵罵咧咧,動作看起來很粗暴,但手卻一直在發抖。
「真他娘的欠你的,老子這點靈力全給你得了。」
畫面里的大漢低聲嘟囔著,突然抬起手腕。
他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腕上,直接撕下一塊肉。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大漢捏著宗政凜的下巴,把手腕上的鮮血和最純正的魔氣,一滴一滴餵進宗政凜嘴裡。
那一刻,大漢身上的偽裝氣息因為靈力流失而產生了一瞬間的紊亂。
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純正至極的魔族皇脈氣息,從大漢身上溢散出來。
就是這一縷氣息,直接貫穿了當年那個瀕死的宗政凜的靈魂。
也是他們後來結下雙修契約的最根本源頭。
現實里的宗政凜站在原地。
他看著光幕里的那個丑漢。
看著那張長滿麻子、五官亂飛的臉。
原來,這就是當年在黑暗中把他從地獄裡拉出來的那個人。
原來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野男人。
只有謝安。
只有一個為了活命拼命偽裝自己,卻又在絕境中毫不猶豫割破手腕救他的謝安。
宗政凜臉上的表情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從暴怒,到不可置信。
從震驚,再到徹底鬆了一口氣的如釋重負。
最後,所有的情緒全部凝結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病態的狂喜。
活閻王的肩膀開始抽動。
他低著頭,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
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仰天大笑,震得周圍的霧氣都在劇烈翻滾。
謝安站在旁邊,看著宗政凜笑得像個瘋子一樣,心裡直發毛。
完了。
這活閻王不會是受不了這麼大刺激,徹底失心瘋了吧。
「你別嚇我啊老宗,我也是為了保命才扮成那個鬼樣子的,你別嫌棄啊。」
謝安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半步,隨時準備拔腿就跑。
就在他退後的一瞬間。
宗政凜猛地轉過身,一步跨上前,死死將謝安拉入懷裡。
活閻王的雙臂像鐵箍一樣,緊緊勒住謝安的腰,把人緊緊嵌進自己的身體。
「我不嫌棄。」
宗政凜把下巴抵在謝安的頭頂,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裡面甚至帶著一點極其罕見的顫音。
「我怎麼會嫌棄。」
「只要是你,哪怕你真的長成那個樣子,我也照樣把你鎖在身邊。」
這番極其變態又極其深情的情話,直接把謝安整不會了。
謝安被勒得快翻白眼了,只能用手拍打宗政凜的後背。
「鬆開……老子要斷氣了!」
宗政凜不僅沒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抱緊了。
那種常年縈繞在他心頭的極度不安全感,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一直害怕謝安身邊出現過別人。
一直害怕五年前那個晚上只是一場隨時會消散的夢。
現在,殘影迷宮直接把最血淋淋的真相擺在他面前。
他的心頭血,他的執念,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
謝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宗政凜的胳膊掰開一點縫隙。
他大口喘著粗氣,一巴掌拍在宗政凜胸口上。
「笑夠了沒有!趕緊去破陣找藥,小寶還在家裡等著呢!」
提到小寶,宗政凜眼底的狂熱終於收斂了幾分。
他抬起手,極其輕柔地擦掉謝安臉頰上的一點灰塵。
「好。」宗政凜聲音變得異常溫柔,溫柔得讓謝安覺得見鬼了。
「我們這就去拿藥。」
宗政凜轉過身,連看都沒再看那塊光幕一眼,牽起謝安的手,大步朝迷宮深處走去。
殘影在他們身後漸漸消散。
謝安被他牽著,看著他寬闊的背影。
不知怎麼的,原本滿肚子的怨氣和尷尬,這會兒居然神奇地消失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