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府前院的廢墟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天上地下,密密麻麻全是高階修士的身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數萬把極品飛劍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座巨大的劍陣。
劍氣森寒,連半空中的風雪都被絞得粉碎。
大長老站在最前方的殘破石柱上。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塊備用的高階陣盤,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他眼底全是壓抑不住的貪婪和狂熱。
剛才那十幾道鎖天鏈的反噬絕對非同小可。
他敢打賭,那活閻王為了強行破陣,現在絕對已經傷及了本源。
只要能借著除魔的由頭把宗政凜拉下神壇,這正道魁首的位子就是他的了!
「把那些祭品押上來!」大長老扭頭衝著執事們發號施令。
幾百個衣衫襤褸的凡人被五花大綁,連拖帶拽地推到了陣前。
這些人都是從外城各處搜刮來的「藥人」。
其中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是曾經在街邊給過謝小寶半塊餅的李老嫗的孫女。
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旁邊的大人們也是滿臉絕望地癱坐在泥水裡。
大長老冷哼一聲,將劍尖抵在距離小女孩不到半寸的地方。
這可是他用來逼宮的最佳籌碼。
只要地宮裡的魔修不出來,他就名正言順地殺凡人血祭。
要是活閻王為了一個魔修連凡人的死活都不管了,那就是徹底背叛了天下正道!
就在他滿心算計的時候。
廢墟深處的煙塵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異響。
緊接著。
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浪,直接撕開了厚重的石壁。
大塊的黑曜石殘骸當場炸成粉末,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激射。
幾個靠得近的內門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震得大口吐血倒飛出去。
漫天煙塵中。
一抹極其刺目的殘破紅衣,踩著滿地碎渣,緩步走了出來。
原本吵鬧得如同菜市場般的前院,在這一瞬間死寂得落針可聞。
那上萬名叫囂著要替天行道的修士,全都被掐住了喉嚨。
活閻王出巡。
宗政凜雖然臉色慘白,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未乾的黑色血跡。
但他周身肆虐的血色煞氣,卻比平時還要暴戾十倍。
讓人只看一眼,就覺得連靈魂都在被刀片凌遲。
可最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不是活閻王沒死。
而是他現在的狀態。
宗政凜那隻殺人如麻的手,此刻正緊緊牽著一個青年的手腕。
十指相扣,連一毫米的縫隙都沒留。
謝安就這麼被他半攬在懷裡。
而謝安的另一邊。
五歲半的謝小寶正邁著小短腿,亦步亦趨地抓著自家爹爹的衣角。
小糰子嘴裡還咬著半串沒吃完的糖葫蘆。
一邊嚼,一邊用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天上那些飛劍。
這畫面實在太詭異了。
這哪裡是那個殺兄弒父、冷血無情的暴君?
這簡直就是一個拖家帶口出來逛集市的平頭老百姓!
大長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喉結劇烈地滾了滾,硬著頭皮往前跨了半步。
今天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得把這盆髒水扣死。
「尊上!」
大長老聲嘶力竭地吼了起來,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方迴蕩。
「您看看您現在成什麼體統!」
他伸手死死指向謝安,手指頭都在不住地哆嗦。
「此孽障滿身魔氣,乃是十惡不赦的魔教餘孽!」
「您貴為我正道魁首,怎能被這等妖邪蒙蔽了雙眼!」
大長老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今日,您若還念及天下蒼生。」
「就請立刻將這魔修交出來,讓我等將其就地正法!」
「若您執迷不悟,我等為了修真界的安寧,只能魚死網破,替天行道了!」
這番話說得極其響亮,每一個字都扣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周圍那些原本被宗政凜氣勢嚇退的修士們,聽到天下蒼生這四個字,立馬又找回了底氣。
一個個重新握緊了飛劍,齊刷刷地爆發出怒吼。
「誅殺魔修!」
「替天行道!」
上萬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震得地上的積水都在沸騰。
要是換了別人,面對這種千夫所指的場面,腿肚子早就轉筋了。
哪怕是以前的謝安,遇到這陣仗,絕對是腳底抹油第一個跑路。
但是現在。
謝安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屁話,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上涌。
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地宮裡那個滿頭白髮、被拴在柱子上放血的少年。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被他們吃干抹淨的傻子,還要站在這裡被他們戳脊梁骨?
謝安的護短雷達徹底爆炸了。
「替天行道?替你奶奶個腿!」
謝安直接上前一步,擋在宗政凜面前,破口大罵。
他這張嘴在魔界底層混了這麼多年,損人的詞那是張口就來。
「你們這群老不要臉的!」
「一天到晚把天下蒼生掛在嘴皮子上,背地裡乾的哪一件是人事?」
他伸出手,一把指向被押在前面的幾百個凡人。
「你們管那叫藥人坑是吧?」
「把活生生的凡人抓進去,抽乾他們的靈根和精血,就為了給你們這幫老骨頭延壽!」
謝安的聲音清亮透徹,帶著魔修獨有的穿透力,直接砸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個小姑娘才幾歲?你們那點可憐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全場瞬間死一般寂靜。
緊接著,外圍那些年輕的底層弟子中爆發出一陣陣騷動。
藥人坑的存在,一直都是各大宗門高層死死捂住的最高機密。
現在居然被人當著上萬人的面給捅穿了!
「一派胡言!」大長老臉都綠了。
他氣急敗壞地跳著腳,唾沫星子亂飛。
「妖孽!死到臨頭還敢血口噴人,污衊我等正道棟樑!」
他扭頭衝著宗政凜大喊:「尊上!您難道寧願信這個滿嘴胡話的魔修,也不顧全天下了嗎!」
震天的討伐聲再次如海嘯般湧來。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宗政凜,從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那些叫囂的掌門、大義凜然的長老,在他眼裡連地上的爛泥都不如。
他壓根沒把這上萬人放在眼裡。
他只感覺到,被自己緊緊牽著的那隻手,正在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謝安氣得胸口都在劇烈起伏。
宗政凜低下頭,原本冷硬如鐵的臉龐,瞬間融化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溫柔。
他用冰冷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了捏謝安繃緊的手腕。
然後一寸一寸地順著謝安的手背往下摸,像是在安撫一隻氣得炸毛的貓。
「彆氣。」
宗政凜的聲音極輕,帶著只有謝安能聽見的病態依戀。
「跟死人沒什麼好說的。」
安撫完自己的金絲雀。
宗政凜這才慢吞吞地掀起眼皮。
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眸子,不帶任何感情地看向了高台上的大長老。
就是這一眼。
讓大長老原本還要脫口而出的長篇大論,直接卡在了喉嚨眼。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在看一堆即將腐爛的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