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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鹹魚老爹的底線

  火光在陰暗的石室里搖曳。

  天樞大長老將那隻帶有血跡的紙鶴拍在石桌上。

  「諸位看清楚了。」大長老的聲音因興奮而微顫,「這可是純正的魔族精血。」

  周圍十幾個正道宗門的掌門圍攏過來,面色各異地盯著符紙。

  仙尊府邸的主寢宮內,竟然真藏著一個絕世妖魔。

  大長老將紙鶴上關於「藥人坑」的悽慘真相瞞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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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簡,壓在石桌上。

  「我們還在城外抓到了一個魔界線人,連夜搜了魂。」

  他環視四周,目光陰冷:「這紙鶴不是求救信,是魔修企圖裡應外合顛覆我修真界的鐵證。」

  密室里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倒吸涼氣:「仙尊竟然包庇這等妖孽?」

  「他不是包庇,是被妖孽迷了心竅。」大長老摸了摸額頭未愈的猙獰傷疤,眼底滿是怨毒,「為了一個魔修,他竟敢對老夫痛下殺手。」

  「明日便是群仙大會,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

  大長老捏緊拳頭,骨節作響。

  「我們必須逼仙尊表態。要麼他殺妻證道,親手宰了那個魔孽。要麼,他就是修真界的公敵,我們聯手罷黜他。」

  幾位掌門面面相覷,有人忌憚道:「可是仙尊的修為……若激怒了他……」

  「怕什麼?」大長老一掌拍碎了石桌一角。

  「他宗政凜再狂,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只要大義壓上去,他還能把全天下的正道殺絕不成?」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掌門壓低聲音:「大長老,若真能逼迫仙尊退位,那外城藥人坑的利益……」

  「自然是各宗門雨露均沾。」

  大長老陰險地笑起來:「那魔修聽說是個天生尤物。若是抓住了,直接抽筋拔骨,把他的魔核挖出來平分。」

  這些高高在上的名門正派,滿口仁義道德,心裡全在盤算如何將活人敲骨吸髓。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試圖激怒一個怎樣不要命的瘋批。

  三天後,清晨。

  仙尊府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沉重曠遠的金鐘聲在都城上空「噹噹」迴蕩,群仙大會即將開啟。

  主寢宮內,謝安縮在寬大的沉香木大床上,眼底全是紅血絲。

  這三天,他被這活閻王翻來覆去地用雙修秘法折騰。

  只要體內的魔氣有一絲復甦的跡象,就會被宗政凜霸道地吸乾。

  謝安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在被窩裡,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宗政凜站在床榻前,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光線。

  他今日沒穿那身刺目的紅衣,而是換上了一襲華貴的玄黑仙尊法袍。

  衣擺上用暗金線繡著上古陣紋,將他身上的威壓推到了極致,猶如一尊真正的殺神。

  謝安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心驚肉跳地看著他。

  這瘋子穿得這麼隆重,是要去外面大開殺戒了嗎?

  而且今天宗政凜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

  沒有了前幾日的暴躁與索取欲,反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宗政凜緩緩抬手,掌心溢出刺目的猩紅煞氣,向上一托。

  空氣中傳來陣法啟動的沉悶轟鳴。

  一層、兩層、三層。

  里外整整三層頂級的防禦殺陣,如銅牆鐵壁般倒扣在主寢宮上。

  牆壁和天花板上的陣法符文劇烈閃爍,將寢殿封鎖得密不透風。

  別說一隻飛蟲,連一縷風都休想鑽進來半步。

  謝安嚇得臉色煞白,呼吸發滯。

  難道這活閻王嫌他出去丟人,打算把他徹底鎖死在冷宮裡餓死?

  還是說,這暴君準備在大會上宣布他是個魔孽,直接關在籠子裡拿來祭旗?

  宗政凜沒有回答。

  他壓迫感十足的身軀傾覆下來,單膝跪在柔軟的床沿上。

  冰冷蒼白的手指探過去,用力捏住了謝安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緩緩摩挲著謝安的臉頰,帶來一陣陣戰慄的溫度。

  謝安渾身僵硬,像只被按住七寸的泥鰍,根本不敢躲閃。

  他只能任由那冰冷的指尖從臉頰滑落,停在脆弱的脖頸動脈上。

  「聽話。」宗政凜聲音低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不管外面發生什麼動靜,都不准踏出寢殿半步。」

  謝安拼命像搗蒜一樣點頭:「我不出去!我哪兒也不去!」

  「我就在床上待著,尊上您一百個放心!」

  他熟練地滑跪認慫,心裡卻在絕望地咒罵。

  這瘋子果然要把他關死,這是怕他跑了沒法向全天下的正道交差。

  宗政凜深深看著謝安,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暗芒。

  想把這人揉進骨血、打斷腿藏進暗室的瘋狂占有欲,在體內劇烈撕扯。

  但他硬生生咽下了這股衝動。

  今天外面有上萬隻覬覦他所有物的螻蟻,他必須親自去碾碎。

  「等本尊回來。」

  宗政凜丟下這句話,決然起身。

  玄黑的衣擺在空中划過凌厲的弧度,他大步走出寢殿,沒有回頭。

  兩扇厚重的金絲楠木大門關閉。

  最後一道強橫的陣法鎖扣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死死扣上。

  寢殿內瞬間陷入死寂。

  風聲鳥鳴被隔絕得乾乾淨淨,只剩下謝安粗重急促的呼吸。

  謝安抖著手掀開被子,連滾帶爬地撲到大門邊。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指,還沒碰到門板,就被一道幽藍的電光狠狠彈飛。

  謝安重重摔在地毯上,手心焦黑一片,疼得倒抽冷氣。

  真的出不去了。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微微發光的極品靈犀環,這東西現在就像一條催命的絞索。

  謝安轉過頭,看向縮在被窩裡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寶。

  小傢伙什麼都不知道,懷裡抱著神獸玩具,打著輕微的呼嚕。

  謝安心痛如絞,從地上爬起來衝到床邊,一把將兒子撈進懷裡緊緊抱住。

  「唔……爹爹?」小寶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嘟囔。

  「爹爹,你弄疼我啦,怪叔叔去哪了?」

  「他……」謝安聲音哽咽,眼眶瞬間紅透。

  「他去平息眾怒了。寶兒,外頭那些人都要殺爹爹。」

  謝安把臉埋進小寶軟乎乎的頭髮里,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宗政凜是個連親爹和親哥哥都能毫不猶豫殺掉的活閻王。

  這種沒有感情的怪物,怎麼可能為了一個試圖逃跑的鼎爐去得罪全天下?

  懸在頭頂的鍘刀,今天就要落下來了。

  這三層密不透風的大陣,根本不是為了保護他。

  這是宗政凜布下的天羅地網,好隨時把他提溜出去平息怒火。

  「爹爹不怕!」小寶突然舉起肉乎乎的小拳頭,「誰敢欺負爹爹,我一拳打飛他!」

  聽著兒子稚嫩的聲音,謝安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冷靜。

  「對,不能等死。」

  謝安紅著眼眶,死死盯著腳下堅硬的極品青石地磚。

  老子就是死,也得把兒子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