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沒出聲,等她往下說。
「那個案子發生在半夜,我媽當時在局裡還沒下班,最先趕到現場的是她,可正要去查看受害者的情況,誰知歹徒並沒有離開。」
「兩人纏鬥起來,歹徒用刀刺傷了她,而後慌不擇路,開走了我媽的車,把他自己的車留在了現場。」
「那時王志國是刑偵隊隊長,事發突然,又是深夜,大批警力一時沒能趕到。」
「王志國從家裡趕來,當時我家只有我媽開過去的那輛車,他沒有可用的車,帶著住同一小區的兩名警員打車去的。」
「等趕到時,看見倒地受傷的人,撥打了急救電話,由於那片區域位置偏遠,救護車需要繞很長一段山路。」
「有人提議用歹徒留在現場的車送我媽去醫院,可王志國拒絕了。」
「說車上留有犯罪嫌疑人的關鍵痕跡,一旦開離現場,物證鏈就會損毀。」
「等救護車趕到,我媽失血過多,去世了。」
季霜言一言不發,輕輕攥住陸依寒發抖的手,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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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依寒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熱,看向身旁人。
「老婆,我恨他,要不是他,我媽根本不會死,在他眼裡,線索比一條人命還要重要。」
「那條線索斷了,還能從別的方向查,可他就是死腦筋。」
季霜言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安慰她。
滿是心疼陸依寒那么小就沒了媽媽。
在她看來,王志國的做法確實不妥,也難怪他們父女關係這麼僵。
正想著,身邊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從那之後,我爺爺奶奶都怪他,爺爺把我接到身邊,由奶奶照看。」
「奶奶走後,我就跟著爺爺在部隊大院生活,爺爺怕我孤單,就從孤兒院領養了凌霄姐。」
「我們一起長大,一起進寒武殿,我畢業之後去了警局才分開。」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凌霄時,她還有些拘謹。
後來慢慢相處,她就和親姐姐一樣,一直照顧她。
「凌霄姐對我很好,上學時,有人罵我是沒媽的孩子,她替我出氣,把那人打掉兩顆牙。」
季霜言聽後,眉頭當即皺緊。
「媽媽是英雄,咱們為她驕傲,那個罵你的人腦子有問題。」
陸依寒用力點頭。
「他就是個混蛋!當時還把家長找來了,他爸媽還凶我們,我和凌霄姐咬了他們。」
「老師弄清狀況後,嚴厲批評了他們,說再有下次就開除。」
季霜言摩挲著她的手背,老師還不錯。
……
季家別墅。
陸依寒站在大門前,感慨萬千。
上一次站在這裡,是她和季霜言說,兩人的愛葬送在這裡的那次。
季霜言牽著她的手腕。
「發什麼愣,進去了。」
季家守衛瞧見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彼此對視一眼,內心鼓掌八百次。
慕清最先看見了她們。
「小姐,你怎麼回來了?也沒提前跟我說一聲。」
季霜言淡淡回應。
「臨時決定的。」
慕清點頭,叫了陸依寒一聲「姐夫。」
陸依寒還在恍惚中,聽到這聲稱呼,以為是宋敏回來了。
伸手就想把季霜言攬進懷裡,四處打量,沒人。
看嚮慕清。
「你叫我?」
慕清有點不好意思的點頭。
陸依寒眉眼彎彎。
「我們小清清也開竅了,不錯,再叫一聲。」
慕清白她一眼,沒再搭話。
她對陸依寒,早已沒了成見。
以後就跟著宋敏喊姐夫吧。
季霜言笑了笑。
「進去吧。」
剛走到門口,季母一把握住陸依寒的手,眉眼帶笑。
「小陸啊,快來,快來,正好要吃飯了。」
觸感不對,低頭看向陸依寒的手。
「手怎麼受傷了?」
陸依寒禮貌回應。
「沒事的阿姨。」
季母把自家女兒晾在一旁,將人拉到餐桌邊。
「你們以後不管做什麼都要當心,誰都不能傷著,這雙手也要保護好。」
陸依寒愣了愣,這話裡有話吧。
季霜言搖了搖頭,去了廚房。
季母心想,女兒帶她回來,就說明她們和好了。
她每天給宋敏那丫頭打電話問她們的進展。
一心想知道兩人這次回來的打算。
「小陸啊,這次回來是不是就不走了?」
洗手回來的季霜言說。
「媽,先吃飯,別的事之後再說。」
季母應著,把陸依寒按到挨著自己的座位上,吩咐張姨再拿兩副碗筷過來。
隨後,不停往陸依寒碗裡夾菜。
陸依寒從季母身上感受到一種東西,叫母愛。
又歡喜又觸動。
「阿姨,我自己來就好。」
伸手想去端碗。
季霜言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嗔怪。
「去洗手。」
陸依寒輕車熟路跑去廚房洗手,見到張姨還不忘打招呼。
季母責怪季霜言。
「哎喲,你別對我們小陸這麼凶呀。」
季霜言有些哭笑不得,她哪裡凶了?
吃飯前洗手本就是該做的。
何況在飛機上,那孩子的手摸來摸去,一刻都沒閒著。
朝著廚房的方向揚聲叮囑。
「別碰到紗布,洗洗指尖就好。」
「知道了。」
吃完飯,季霜言坐在那裡,把她和陸依寒走下去的心意和母親表達出來。
季母聽完,臉上滿是欣慰。
陸依寒坐在客廳沙發上,抖著二郎腿。
手裡捏著小橘子,一瓣一瓣吃得津津有味。
四下看了一圈,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問坐在一旁的慕清。
「慕清,梅梅呢?」
她回來,怎麼沒看見那個小鬼頭。
慕清瞥她一眼。
「在蘇晴那裡。」
陸依寒微微一怔。
「她怎麼跑去那裡了?」
慕清:「她喜歡待在那。」
嗯?陸依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是不是蘇晴姐經常過來找你,梅梅就賴上人家,跟著去玩了?」
慕清:「算是吧。」
陸依寒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
「小日子過得不錯嘛,你怎麼不去啊?」
慕清平靜開口。
「我留下來照顧阿姨。」
陸依寒眨眨眼,一本正經。
「你們沒同居?」
慕清被她直白的問話弄得面紅耳赤,搖頭。
陸依寒追問。
「那做了沒?」
慕清剛喝進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小聲。
「做了。」
陸依寒來精神了。
「在哪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