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趕到時,已是早上七點半。
手機沒電關機,一路上她沒法聯繫任何人,只能先回家。
慕清一直在大門口,看見季霜言,快步迎了上去。
「小姐,聽張姨說,昨晚阿姨從季氏回來之後,又被人約了出去,她晚上起夜發現阿姨沒有回來,就通知了我。」
「今早六點,我接到周坤的電話,阿姨在他手上。」
周坤?季霜言心頭一震,他不是沒出來嗎?
慕清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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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和你見面,在北郊廢棄木料廠,只要你自己去,否則會殺了阿姨。」
季霜言二話不說折返回車上,呵斥住跟上來的慕清。
「別跟著!」
慕清頓住腳步,在得知周坤的位置後,她並沒有讓霜武堂的人貿然行動。
因為對方強調讓季霜言自己去,她生怕周坤發現霜武堂的人,會對季母下殺手。
那她也不會讓季霜言自己去,所以她通知了陳舒寧。
她快步沖向一旁的車輛,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跟上。」
副駕上的陳舒寧看向駕駛位的女人。
「你別去了好不好。」
蘇如雙直接發動車子。
「我身手不行,但開車沒問題。」
除去她和季霜言的朋友身份,哥哥對季家做的那些事,她一直愧疚。
這次她想儘自己所能,幫季霜言一把。
陳舒寧也不再多勸,回頭看嚮慕清。
「你確定是周坤?」
慕清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飛馳的車子。
「確定。」
陳舒寧想起昨天陸依寒向她打聽周坤的情況,定然是察覺到了什麼。
那周坤已經出獄了,按理來說,陸依寒應當會在周坤對季母下手之前提前阻攔。
可為什麼讓周坤得手了?
還是說,她昨天並沒有向趙子輝打探周坤是否出獄?
她剛剛只看到了季霜言,陸依寒怎麼沒來?
拿出手機,撥打陸依寒的號碼,對方關機。
暗罵一聲,陸依寒的手機經常沒電關機,想來這次也一樣。
她又撥通趙子輝的電話,一番詢問之後,陳舒寧皺起眉頭,對著手機質問。
「那你為什麼告訴陸依寒他沒有出來?」
趙子輝:「我沒弄清楚情況,昨天下班之前,那邊有人來問我是哪個周坤,我說是霜武堂的周坤,他們才反應過來弄錯了,因為在押人員周坤的名字有好幾個。」
陳舒寧越聽越火大。
「為什麼當時不確認是不是霜武堂的周坤?還有知道弄錯之後,為什麼不通知陸依寒?」
趙子輝慌忙解釋。
「昨晚我回家時已經很晚,我以為老大沒有要緊事,就打算今天再跟她說……」
沒等趙子輝說完,陳舒寧直接掛斷電話。
季霜言趕到木料廠,環顧四周,沒有看見季母的身影。
「周坤!我媽呢?」
周坤看了看她身後,確認是她自己來的。
「別急啊少主,咱們之間,也該好好算算帳了。」
他拍了拍手,四周立刻竄出二十多個男人,將季霜言圍住。
他知道自己不是季霜言的對手, 所以他拿出身上的所有積蓄,雇了這些打手。
」我可沒有忘記,你為了一個季家仇人把我胳膊廢掉的事,在見你媽之前,這些舊帳,我得一一討回來!」
說完,他也不再囉嗦,朝著那些打手揮了揮手。
「把她的腿腳都廢了!」
有人攥著鐵棍,有人拿著匕首,腳步雜亂地朝季霜言撲來。
季霜言神色冷冽,側身避開一人揮出的鐵棍。
鐵棍重重砸在地面,震起一片塵土。
她手肘狠狠撞在對方肋下,只聽一聲悶哼,那人疼得倒地不起。
另一人持刀刺向她腰側,季霜言迅速躲閃,反手扣住對方握刀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擰。
她抬腳踹在打手小腹,將他踹向另一個撲上來的男人身上。
又有兩人前後夾擊,一人鎖她肩膀,一人偷襲下盤。
季霜言避開掃來的腿,同時抬手扣住身後人的胳膊,借力向前一個過肩摔,將人砸在地上。
饒是季霜言身手不俗,可對方人多勢眾。
要是從小習武的陸依寒,還能撐得更久一些,但季霜言做不到。
幾番纏鬥下來,一名打手掄起鐵棍狠狠砸在她肩膀上,劇痛傳來,她踉蹌著跌落在地。
幾人立刻上前,將她按在地上。
……
與此同時,陸依寒執行任務歸來。
一輛接一輛的車子向寒武殿駛去。
陸依寒的車在最前方。
凌霄在后座睡覺。
宋敏坐在副駕,興致勃勃地嚷嚷。
「這一仗打得真痛快!姐夫,我也想加入寒武殿!」
陸依寒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有應聲。
昨天宋敏非要跟著去,她當時也沒有阻攔。
陸依寒一手開車,一手拿出手機,屏幕漆黑,又關機了。
季霜言給她買的那部新手機,昨天回來得太晚,她還沒來得及換上。
宋敏瞧見她的動作。
「姐夫,你是想給小姐打電話嗎?」
陸依寒點點頭,她昨晚離開寒武殿就一直不安。
宋敏用自己手機撥過去,片刻後皺起眉。
「小姐關機了。」
陸依寒沒有吱聲,加大油門往前趕。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寒武殿大院。
陸依寒直奔樓上季霜言的臥室,推開門,不見人影。
或許季霜言去了別處。
正要合上房門的剎那,餘光掃到桌上那條她送給季霜言的手鍊。
陸依寒走進房間四下掃視一圈,發現季霜言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心下一沉。
她走了嗎?手鍊留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陸依寒衝下樓,目光掃過大院空地,不見季霜言的車子。
她又跑到大門口,看向門口守衛,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季……季霜言離開了嗎?」
守衛躬身回話。
「殿主,夫人凌晨三點左右開車出去,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這句話像一塊寒冰砸進陸依寒心底。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可她說過的,會和自己走下去,會一直陪著她。
為什麼?為什麼趁她外出任務時離開?
手鍊也被她留了下來。
難道季霜言並不喜歡這條手鍊?
只是怕直接拒絕,傷了自己的自尊心?
周遭的風聲,院內其他人說話的聲響,陸依寒全都聽不到。
腦海里只有一個聲音,季霜言又一次,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