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棠看著四個健壯嬤嬤朝自己走過來,最前面的那個臉上還帶獰笑。
一股難聞的頭油氣飄過來,關棠想起來了,陸府那間屋子裡,也有這樣的氣味。
兩個婆子按著她,一件件扯下她的衣裳,從髮髻搜到鞋底,如今又來了。
看來,這陸貴妃還真是得了他爹陸懷仁的真傳啊!
可是,這一次,她不會束手就擒了,關棠意念一動,手中多了四根銀針。
四個嬤嬤,兩人取她的胳膊,一人繞向身後,最後一個直奔領口,看來是做慣了這種事。
「夫人配合些,還能少受些罪。」
「站遠點。」關棠往旁邊閃開了半步,將喜兒推開。她抬腕一擲,只見寒光一閃。
「啊!」方才伸手的嬤嬤慘叫一聲,腿一軟,膝蓋先磕在了地磚上,身子隨即歪倒。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
其餘三人也沒能再走近關棠一步,接連栽倒下去,撞翻了旁邊的花瓶。
誰也沒有看清是怎麼回事,四個嬤嬤就倒地不起了。
「關棠!」陸貴妃驟然變了臉色,扶著宮女的手也收緊了。
「你敢傷本宮的人?」
「我是皇上親封的妙安夫人,二品誥命。」關棠瞪著她。
「收拾幾個以下犯上,沒有規矩的奴才,有何不敢?」
「哼!一個亂臣賊子的孤女,皇上賞了你幾分臉面,倒是拿著雞毛當令箭了,你還不配在本宮面前理論。」
關棠原本已經放鬆的手指,一下又蜷了起來。
她可以聽人罵自己,卻聽不得「亂臣賊子」那幾個字再一次落在父親身上。
陸貴妃斜睨了關棠一眼,「你抗命不讓檢查,看來,皇上的紅疹真是你傳染的?」
「娘娘今日來,是查病,還是來辱罵臣婦的父親?」
「你配同本宮理論?」
「那就請太醫來。」關棠聲音冷下來。
「說臣婦染了病,病在哪裡?說傳給了皇上,又是誰診出來的?太醫不來,娘娘帶幾個嬤嬤,便能定下病因?」
陸貴妃眼皮動了一下。「本宮查過,自然就知道了。」
關棠看得清楚。
果然。
宮外的人拿她的舊衣裳逼顧淵交出證人,宮裡的人就趁皇后不在,帶著嬤嬤來搜她的身。
他們還沒有告到御前,陸家的人倒先急了。
關棠心裡的火一點點往上躥,臉上卻不再顯出來。
領頭的嬤嬤硬撐著地想起身,手臂才用力,便疼得伏了回去。
陸貴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這四個嬤嬤有多大力氣,她最清楚。有時連宮中犯事的太監也掙不過她們,眼下竟連關棠的衣角都沒碰住,就被人家制服了。
陸貴妃沒有時間在耗下去了,她轉頭看向身邊宮女。
「關棠打傷本宮的嬤嬤,還要傷害本宮。傳侍衛進來!」
「娘娘?」宮女一愣,嘴唇翕動,先瞧關棠,又往殿外看了一眼,俯身勸道:
「這裡是長樂宮。侍衛只能在外巡邏,沒有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旨意,不能進殿拿人……」
「本宮說的話不算?」
「奴婢不敢。只是這規矩……」
陸貴妃將手抽回來,宮女知道,主子這是生氣了,立即跪下。
「去傳!出了事,本宮擔著。」
陸貴妃想起爹傳進來的信,事關陸家生死的密信在此女手中,就顧不得許多了。
那封密信,絕不能留在關棠手上。
陸家若出事,她這一身尊榮、四皇子的前程,哪一樣還能保住?
今日皇后不在,機會難得。哪怕事後受幾句責備,也總好過讓關棠帶著密信告到御前。
關棠看著跪下去的宮女,終於明白陸貴妃不是一時惱怒。
四個嬤嬤拿不住她,陸貴妃便打算越過宮規叫侍衛,今日怎麼都要把她帶走。
關棠知道,自己不能離開這裡。
一旦落到陸家人手裡,莫說二品誥命,只怕連開口說句話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是。」宮女起身,低著頭退了出去。
喜兒湊近些,聲音壓得很低:「夫人,奴婢去找皇后娘娘。」
「來不及了。」關棠話音剛落,殿門口就出現了人影。
侍衛長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五名侍衛,靴底踏過門檻,腰間刀鞘輕輕相碰。
出門傳話的宮女還沒走回陸貴妃身邊,他們已經進殿裡了。
關棠看著他們腰間的刀,後背生出一點寒意。
侍衛來得這樣快?恐怕方才這些人就在宮門口立等著吧!
「貴妃娘娘有何吩咐?」侍衛長垂首問。
陸貴妃抬手指向關棠:「此女謀害皇上龍體,打傷嬤嬤,還要行刺本宮,給我拿下。」
哼!關棠冷笑。從查病到行刺,原來只要幾句話。陸家誣陷人的本領倒是隨口就來。
那侍衛長連問都沒有問,直接一揮手。
「拿人!」
五個人散開,圍了上來。
關棠向後退,腰背抵住條案,案上的白羽箭簌簌一晃。
紫檀刀架上橫著一柄鑲著金玉的腰刀,旁邊是黑漆弓和箭壺。
關棠一把拿過腰刀,反手抽刀出鞘。再看刀鋒,竟還沒開刃。
關棠握緊刀柄,心裡暗罵了一聲。
這是個擺件,金子寶玉都捨得鑲,就是不捨得開個刃。
這時,一隻大手已經朝她抓了過來。關棠橫刀擋開,刀背順勢落在那人小臂上。
侍衛悶哼一聲,手立即縮回去。
左側另一人想趁她轉身扣住她肩膀,她側身一讓,刀柄重重撞在對方肋下。
對方彎腰時,關棠已經從兩人之間穿過,把自己挪到了側邊更空的地方。
她不願被堵死在條案前。身後有喜兒,旁邊還有宮女,真在那處打起來,隨便就能拿她們來要挾。
「退到裡面去!」喜兒被關棠喝得一顫,趕緊拉著近旁的小宮女躲開。
一個小太監手裡還端著茶盤,不知該往哪兒走,關棠索性拽住他的袖子,一起往柱後退。
殿中頓時亂了。
侍衛們起先還顧著姿態,想空手奪刀,接連挨了幾下,臉上的鎮定便維持不住了。
關棠手裡那刀雖然沒開刃,卻沉得很,砸下來照樣疼。
一個人剛扣住關棠手腕,便被她擰身掙開,反手一刀壓在肩頭,疼得半邊身子都矮了下去。
關棠也不輕鬆,幾次揮刀下來,掌心擦傷的地方疼得發熱。
她換了一下握刀的位置,借著退步喘勻氣,眼睛始終盯著最近的兩個侍衛。
這幾個人挨了好幾下,但一直沒有拔腰間的刀,他們不敢!
關棠心頭微微一動。
陸貴妃可以說,出了事她擔著,可那話不能真拿來抵一顆腦袋。
侍衛闖進皇后宮中抓人,已經犯了忌諱,再在這裡亮刃,他們多少還知道怕的。
陸貴妃卻不肯再等下去。
「這麼多人,連一個女人都拿不住?」她眼光陰沉地看向侍衛長。
侍衛長的臉繃緊,手按上刀柄,「關棠拒捕!」
「蹭楞!」一聲金屬摩擦的銳響,長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