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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記掛

  殷窈聲音依然很低:「對著一個看起來是十三四歲的小正太下手,我還是不太好意思。」

  青鸞轉過頭看著她。

  殷窈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看不清她的表情。

  青鸞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大哥也說老五看起來太小了。」青鸞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但是該打還是這樣打。」

  他說「該打還是這樣打」的時候好像光翎的外表在他眼裡從來不是一個需要考慮的因素。

  不管他看起來是十三歲還是三十歲,做錯了事就該挨打,該打的時候絕不會因為他長得像個孩子就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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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窈聽了這話,微微點了點頭。

  露台上安靜了一會兒。

  青鸞重新拿起小水壺,繼續澆那些還沒有澆完的花。

  殷窈依然靠在石欄上,黑色的斗篷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

  -殷與翎-

  千道流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厚重的卷宗。

  卷宗的封皮是深棕色的牛皮紙,上面用燙金的字體寫著「武魂殿年度預算」幾個字。

  他的手指在紙頁上緩緩划過,一行一行地閱讀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表情專注而平靜。

  偶爾他會停下來用筆在某個數字旁邊畫一個圈或者寫一個簡短的批註。

  金鱷坐在千道流左手邊第一個位置,面前擺著一杯茶。

  他的眼睛閉著,雙手搭在石椅扶手上,呼吸平穩綿長。

  青鸞坐在金鱷旁邊,面前攤著那本《魂獸圖鑑》,翻到了「鳳類魂獸」那一章的最後幾頁。

  千鈞面前放著一杯新沏的茶和一本《魂力運行原理》。

  他看書的速度比青鸞快一些。

  雄獅、光翎、降魔不在。

  就連殷窈也不在。

  午飯過後,雄獅說要去消消食,拉著光翎和降魔出去了。

  殷窈說要去露台坐一會兒,所以一個人走了。

  議事廳里只剩下五個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誰也不說話,誰也不打擾誰。

  這種安靜才或許是供奉殿的常態。

  雖然雄獅、光翎、降魔在的時候很難保持這種安靜。

  可當他們不在的時候,議事廳確實是一個很適合做事的地方。

  午後的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遠處傳來幾聲清脆鳥鳴。

  金鱷緩緩睜開眼睛,古板嚴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在議事廳里掃了一圈,視線落在那幾個空著的位置上停了一瞬。

  「老四他們去了多久了?」金鱷的聲音低沉沙啞。

  千鈞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

  「大概一個時辰了。」千鈞說道。

  金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青鸞看了一眼門口又低下去。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千道流放下筆,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

  門被撞開了。

  雄獅走在最前面。

  他的左手拎著兩個油紙袋,右手端著一個青花瓷的大碗,碗裡堆著滿滿的水果。

  降魔走在雄獅後面。

  他的手裡拎著三個油紙袋,脖子上掛著一個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麼。

  他的嘴裡叼著一串糖葫蘆。

  光翎走在最後,他的袖口裡露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的一角。

  三個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走進了議事廳。

  雄獅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把青花瓷大碗放在桌面上。

  碗底磕在墨玉桌面上,一顆葡萄滾了出來,在桌面上滾了幾圈停在千鈞的手邊。

  千鈞低頭看了一眼那顆葡萄,又抬頭看了一眼雄獅。

  雄獅正忙著把油紙袋裡的東西往桌面上擺,沒有注意到那顆逃跑的葡萄。

  千鈞沉默了一瞬,伸出手把那顆葡萄撿起來,放在雄獅的碗邊上。

  雄獅沒有注意到。

  降魔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把手裡拎著的油紙袋一股腦地放在桌面上,發出「嘩啦啦」的一陣響聲。

  他把脖子上的布袋取下來,掛在椅背上,然後從嘴裡取下那串糖葫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累死我了。」

  他一邊說一邊活動著自己的胳膊和手腕,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剛完成了一項艱巨的體力勞動。

  光翎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來把袖口裡那個小油紙包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小油紙包只有巴掌大,用細麻繩繫著,上面打了一個精緻的蝴蝶結。

  千道流看著這三個弟弟,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青鸞翻過一頁書,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買這麼多,吃得完嗎?」

  雄獅把一顆蜜瓜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道:「吃得完,慢慢吃。」

  青鸞沒有再說話。

  降魔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把糖葫蘆舉到嘴邊,咬了一顆下來。

  糖衣在他的齒間碎裂,發出「嘎嘣」的脆響,在安靜的議事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嚼了兩下,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在油紙袋裡翻找起來。

  「五哥。」他喊了一聲。

  光翎沒有應。

  「五哥,你不是說要給八妹帶一串嗎?」降魔從油紙袋裡抽出一串糖葫蘆,舉在半空中晃了晃。

  那串糖葫蘆是山楂餡的,糖衣很厚,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

  光翎的右眼微微睜開了一點。

  他伸手接過了那串糖葫蘆,沒有說話。

  他的動作很自然,握著竹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把糖葫蘆放在桌面上,擺在那個小油紙包旁邊後就繼續靠在椅背上。

  降魔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串被放在桌面上的糖葫蘆,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千鈞的表情,又利索的把嘴閉上了。

  他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糖葫蘆,嘎嘣嘎嘣的,像一隻在啃堅果的小松鼠。

  沒等幾分鐘門又被推開了。

  這一次是殷窈走了進來。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千鈞幫她拉開了椅子。

  他把椅子往外挪了一點,給殷窈留出足夠的空間。

  殷窈坐定之後,雙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著。

  她的姿態很放鬆,甚至有些懶散。

  她垂眸就看見了那串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