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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關心

  她的語調沒有任何變化。

  而且剛才那句話和這句話之間沒有任何轉折,好像她本來就想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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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翎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殷窈,可惜殷窈沒有看他。

  她的臉朝著前方,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降魔沒有注意到這個微不足道的小細節。

  他的注意力全在光翎身上。

  他的椅子又往前挪了挪。

  整個人湊到桌面上方,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光翎的臉,像是在尋找什麼證據。

  「發生啥了?」他的聲音壓低了,但那種八卦的興奮是怎麼也壓不住的,「大哥說你了?你以前依舊笑嘻嘻的,也不見抹眼淚啊。」

  光翎這個人,罵不哭,打不哭,被大哥訓了不哭,被二哥罵了不哭,執行任務受了重傷也不哭。

  他永遠是那副「老夫不在乎」的表情,右眼半睜半眯,嘴角微翹,說一句「老夫知道了」或者「老夫沒做過」,然後該幹嘛幹嘛。

  這樣的一個人……昨天從大哥書房出來,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

  降魔覺得這個世界可能出了什麼問題。

  光翎靠在椅背上,倔強的說道:「老夫沒哭。」

  但降魔覺得五哥在撒謊。

  他認識光翎十多年了,對光翎的表情、語氣、小動作都有一種近乎本能的了解。

  光翎說「老夫沒哭」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

  如果是平時光翎被冤枉了,他會用那種帶著一絲涼意的居高臨下語氣說「老夫沒有」,加一句「你是不是閒得慌」或者「少管老夫」。

  但今天他就說了四個字—,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沒有反擊,沒有嘲諷,也沒有威脅。

  這不正常。

  降魔還想再問,但千鈞的聲音從窗邊飄了過來。

  「降魔。」千鈞的聲音帶著無奈,「你能不能別問了。」

  降魔轉過頭看向自己的雙胞胎哥哥,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委屈。

  「哥,我……」

  「你話太多了。」千鈞語氣依然平靜,「五哥要是想說,他自己會說。他不想說,你再問也沒用。」

  降魔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看了一眼光翎。

  光翎依然靠在椅背上,沒有任何要說話的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殷窈,殷窈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黑色的斗篷裹著她整個人,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又看了一眼雄獅,雄獅正端著銀耳羹,一勺一勺地往嘴裡送,腮幫子鼓鼓的,吃得很專注,好像對這場對話完全失去了興趣。

  降魔默默地縮回了椅子裡,端起了他那碗已經涼了一半的銀耳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銀耳涼了之後變得有些硬,口感不如熱的時候好。

  他只是慢慢地嚼著,目光在光翎和殷窈之間來回掃蕩,像是在尋找什麼隱藏的蛛絲馬跡。

  雄獅把最後一口銀耳羹喝完,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他的動作豪邁得很,目光從光翎身上移開,落在殷窈身上停留了一瞬。

  「八妹。」他喊了一聲,聲音洪亮,在安靜的偏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殷窈的頭微微偏了一下,朝他那個方向轉了一點點。

  「你的銀耳羹怎麼不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殷窈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碗已經涼透了的銀耳羹。

  湯汁表面那層薄膜已經結得很厚了,用勺子一碰就會裂開,露出下面凝固的湯汁。

  銀耳和紅棗沉在碗底,顏色已經有些發暗。

  她沉默了一瞬。

  「我不餓。」她說道。

  雄獅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他雖然看著大大咧咧的,但不是一個沒有眼色的人。

  殷窈從昨天到現在就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他不確定她是不想吃、不能吃、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他知道一個常識:

  一個正常人,一天一夜不吃東西,身體是扛不住的。

  可能殷窈不屬於正常人那一列。

  她是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所以身體應該好的不得了,少吃幾頓也沒有任何毛病

  雄獅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拿起光翎面前那碗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涼了之後又苦又澀,他皺了一下眉頭,但還是一口氣喝完了。

  他放下茶杯,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光翎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吵得睜開了眼。

  「老夫回去睡覺了。」光翎說著就要站起來。

  「別啊五哥。」降魔連忙放下銀耳羹,伸手去拉光翎的袖子,「這才幾點,你睡什麼覺?」

  光翎的袖子被降魔拽住了,他掙了一下沒掙開。

  他看著降魔那隻抓著他袖子的手,目光冷颼颼的,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降魔被那個目光看得後背發涼,他還是沒有鬆手。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

  「五哥,咱們好久沒一起出去逛了。今天天氣不錯,出去走走吧?」

  光翎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很厚,太陽被遮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出是什麼時辰。

  風也很大,吹得窗台上那幾枝白色小花東倒西歪,花瓣被吹落了幾片,飄在窗台上。

  這叫什麼天氣不錯?

  光翎收回目光,看著降魔那張笑嘻嘻的臉,沉默了一瞬。

  「不去。」他說完還是坐回了椅子上。

  降魔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他沒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一些。

  「五哥……」

  「降魔。」千鈞的聲音又飄了過來,這次比剛才重了一些,「鬆手。」

  降魔的手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飛快地鬆開了。

  降魔縮了縮脖子,沒有章打算找事。

  雄獅看著這一幕,重新靠回椅背里,兩條長腿重新伸到桌下,一隻腳翹在另一隻腳上面。

  他看了看光翎,又看了看殷窈,又看了看光翎。

  「老五。」雄獅開口了,聲音放低了一些,格外的誠懇,「你要是真有什麼事,說出來,兄弟們幫你想想辦法。」

  光翎沉默了片刻。

  「沒事。就是沒睡好。」

  雄獅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