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衣服總算遮住了肩背,可腰腿處仍留著顯靈紋路,走兩步就會亮一次。
沈硯看了半天,最後把衣服扔回櫃檯。
「有沒有普通長袍?顏色暗一點,別帶靈根標記。」
「這種貨少。」
「那就是沒有。」
掌柜低頭擦汗,不敢接話。
沈硯轉身離開,走出鋪子後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件衣服掛在門口,風一吹,銀鈴叮叮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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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讓顧汐月混進礦區,結果先被岩獾部的衣服坑了一臉。
沒辦法,只能自己下山。
沈硯回到懸天塢,將事情交代給顧汐月,又讓蘇晚棠把石匣的位置記進陣圖。
隨後他換了件灰色外袍,獨自走上雲橋。
闕明夷已經泡進靈泉,金色紋路被水光壓住。
姜青蘅帶著土靈根女修檢查陣旗,蘇晚棠則在牆邊擦拭長劍。
沈硯站在陣門前看了一圈,才轉身下山。
浮燈城的街道依舊熱鬧。
靈姝們在店鋪前挑選飾物,礦車從街尾駛過,車輪壓碎了幾塊黑色礦渣。
沈硯避開車隊,徑直走向照骨書樓。
還沒靠近門口,旁邊的舊書架後便竄出一個壯碩身影。
趙崢壓低身體,伸手拽住沈硯的袖子。
「沈哥,先別進去。」
沈硯低頭看著他的手:「你又惹誰了?」
趙崢連忙鬆手,左右看了兩眼。
「我今天在裡面碰到個人,出手特別大方。他問了我幾句,還說要把書樓里的靈幕冊全買走。」
沈硯掂了掂錢袋:「你答應替他搬書了?」
「我哪敢啊。」
趙崢咽了口唾沫,「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冊子值多少,只讓我替他給蘇晚棠傳一句話。那人要找蘇仙子做一筆生意,還是專門交代過,不能讓你知道。」
沈硯看了眼他的手,趙崢趕緊縮了回去。
「找她做什麼?」
沈硯問。
趙崢咽了口唾沫:「替一個靈姝修復木源。對方說,只要蘇仙子願意出手,靈石不會少。」
沈硯掂錢袋的動作停了。
青木聖胚能溫養靈根,這事並不算秘密。
可蘇晚棠如今人在懸天塢,城裡真正知道她底細的人並不多。
更麻煩的是,對方還知道該找誰。
「那人見過蘇晚棠?」
沈硯盯著趙崢。
「沒見過。」
趙崢連連搖頭,「他只讓我把話帶到,還說這事瞞著你,對蘇仙子更好。」
沈硯抬手摸了摸下巴。
讓蘇晚棠背著自己去給別的靈姝修木源,還不許自己知道。
這買賣聽著怎麼有點綠自己的意思?
「他給你什麼好處?」
沈硯問。
趙崢立刻捂住腰間的錢袋,臉上有些尷尬:「就給了幾塊靈石,讓我跑腿。」
「你收了?」
「我收了,可我沒答應替他把人帶走。」
趙崢說完,悄悄抬眼觀察沈硯的臉色。
沈硯沒罵他。
趙崢這人貪便宜,卻不會為了幾塊靈石把自己賣乾淨。
何況對方還特地要求保密,這已經說明問題不小。
「知道那人是誰嗎?」
沈硯問。
趙崢攤開雙手:「我要是知道,早就告訴你了。」
沈硯手指敲著錢袋,沉默了片刻。
對方能打聽到蘇晚棠的本事,說明城裡有人盯上了懸天塢。
至於那筆修復木源的生意,是真是假,還得把人釣出來才清楚。
「他要是再來找你,別急著答應。」
沈硯看向趙崢,「把人往懸天塢帶。」
趙崢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帶到陣界外就行。」
沈硯補了一句,「別跟他硬來,到了青藤巡衛的範圍,剩下的事交給我。」
趙崢摸了摸後頸,心裡有了底。
「那我現在回去守著?」
「守到城門關。」
沈硯丟給他一枚靈石,「中途別跑去喝酒,也別把人跟丟了。」
趙崢接住靈石,腰立刻彎了下去:「沈少放心,我連茅房都少去。」
沈硯抬腳踢了踢他的鞋尖。
「少廢話,去盯人。」
趙崢捂著腳往書樓方向跑,沒走多遠又回頭喊道:「要是那人問蘇仙子有沒有主,我怎麼說?」
沈硯臉上的笑收了。
「告訴他,有。」
趙崢縮了縮脖子,轉身跑得更快。
沈硯沒急著回懸天塢,先去了街上的布行。
顧汐月身上的衣服太顯眼,左臂又受過傷。
烏沉已經見過她,若再穿著原來的衣裙進入赤輪礦區,等於主動把身份遞到礦主手裡。
布行掌柜見他進門,立刻抱來幾件衣服。
水紋短衫,露肩紗裙,還有一件袖口繡著水靈根字樣的白衣。
沈硯只看了一眼,便把衣服推了回去。
「有沒有能遮臉的長袍?」
他問,「要寬鬆,帶兜帽,別繡靈根,也別掛鈴鐺。」
掌柜連忙翻找。
過了一會兒,他從櫃底拿出一件灰藍長袍。
衣擺夠長,帽檐能遮住半張臉,袖口只留了幾道淺水紋,靈氣不會順著布料往外散。
沈硯拎起來抖了抖,確認沒有暗扣和顯靈陣紋,這才付了錢。
回到懸天塢時,顧汐月正在屋裡翻看礦區舊圖。
她抬起頭,視線落到沈硯手裡的長袍上。
「給我的?」
顧汐月的手指停在書頁邊緣。
「我穿它進礦?」
她問。
沈硯將長袍放到桌上:「你先試試,合身就留下。」
顧汐月拿起衣服,指腹摸過袖口的水紋。
她的左臂還纏著布條,動作比往常慢了些。
「今晚我也去。」
「第一輪不去。」
沈硯按住那張舊圖,「石匣交給你,人在屋裡守著。」
顧汐月臉色沉了下來。
沈硯沒給她爭辯的機會,繼續說道:「烏沉見過你的傷,城主府也知道澄霄宗的人在找同門。你進礦,容易被認出來。」
顧汐月捏住衣角,指節慢慢泛白。
沈硯把帶水紋的石匣放到她面前。
「真有動靜,我會通過鎏魂語姬通知你。第二輪外圈接應,再由你出面。」
顧汐月低頭看了看石匣,最終把長袍收進儲物袋。
「你別把人帶進坑裡。」
她說完便轉身收拾礦圖,臉色仍舊不太好看。
沈硯出了屋,將趙崢守人的事交代給灰耳鼠商,又讓鐵彪把外圍巡查加到兩隊。
兩日過去,趙崢每天守在照骨書樓外,直到城門關閉才回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