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道煦之主動去結帳，駱傅染站在包間門口等她，手指無意識的繞著自己包上的金屬鏈子，繞了兩圈又鬆開，嘴角抿著一層壓不住的笑。
道煦之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這個表情，只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的拱了一下，軟乎乎的。
「走吧，送你回家。」道煦之把錢包塞回口袋裡，順手把駱傅染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動作自然地遞過去。
駱傅染接過外套穿上，跟著道煦之往外走。兩個人肩並著肩穿過走廊，走到餐廳門口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入冬後特有的清冽。駱傅染把外套的領子攏了攏，道煦之已經先一步走到車旁，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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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巷子，匯入晚間稀疏的車流。
暖氣開得很足，車廂里暖融融的，窗外的街景在夜色里連成一條條流動的光帶。
道煦之單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過去，覆在駱傅染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她的手掌很暖，駱傅染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沒說話，也沒躲。
道煦之像得了默許，手指順著她的指節慢慢摩挲過來，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又去勾她的手指。
駱傅染還是沒動，嘴角的弧度卻一點一點的翹高，眼角的笑紋都藏不住了。
到一個紅燈路口的時候，道煦之把車停穩，轉過頭看駱傅染。
駱傅染也側過臉來，兩個人視線撞在一起，誰都沒先開口。
道煦之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把駱傅染的手整個包進了掌心裡。
駱傅染的指尖在她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動作極輕極軟，
道煦之的喉頭動了一下，把臉轉了回去。
綠燈亮了。
車子停在駱傅染公寓樓下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立刻動。
引擎還輕輕的響著，暖風吹出來的聲音像某種低低的背景音。
道煦之解了安全帶，側過身面對著駱傅染。
她的視線先落在駱傅染的眼睛上，又慢慢往下，停在對方的唇上。
駱傅染意識到了道煦之想要做什麼，呼吸明顯輕了一下，但她不準備阻止什麼，只是安安靜靜的回望著她，靜待事情的發生。
下一秒，道煦之傾身過去。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駱傅染能看清她顫抖的睫毛，能感覺到她的呼吸一點一點靠近，最後與自己的交纏在一起。
道煦之在離她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駱傅染沒有動，只是極輕的合了一下眼睛，又睜開，給予對方默許的信號。
道煦之吻了上來。
嘴唇貼上去的那一刻，兩個人都輕輕的顫了一下。
道煦之的唇很軟，她吻得很輕，起先只是唇瓣貼著唇瓣，碰了碰，又分開一點點，像在試溫度。
駱傅染沒有催她，也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等著，呼吸放得又輕又慢。
道煦之像是終於確定了什麼，重新貼上來。
這次她的唇用了些力，含住駱傅染的下唇，極緩慢的碾了一下。
駱傅染從鼻腔里溢出一聲低哼，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指尖輕輕勾住道煦之的外套下擺。
道煦之像受了鼓勵，又貼近了一點，舌尖試探著描過駱傅染的唇線，溫熱的、小心的，像在描摹一件珍貴瓷器的邊沿。
駱傅染閉了眼，她的手指順著道煦之的衣擺往上，按在她的腰側，不重，也不推，就只是搭在那兒，掌心貼著衣料，能感覺到道煦之緊繃的身體在一點一點放鬆下來。
她微微仰起臉，嘴唇輕啟，回應了這個吻。
舌尖相觸的一瞬間，兩個人都頓了一下，隨後道煦之的呼吸陡然沉了下去，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插進駱傅染耳後的髮絲里，把人又帶近了些。
這個吻很生澀，生澀得甚至有些笨拙。
道煦之時不時會磕到駱傅染的牙齒，會不小心用過了力，會突然僵住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但駱傅染覺得這樣很好。
生澀很好，笨拙也很好，因為那裡面沒有技巧，沒有經驗，只有一個喜歡自己的人最真實最滾燙的本能。
吻到最後，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呼吸都有些亂。
車廂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和暖風口吹出來的那股微弱的、持續的風聲。
道煦之的手指還纏在駱傅染的髮絲里，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她的耳垂。
她的眼睛半睜著，裡面霧蒙蒙的，醞釀著欲望。
駱傅染看著她，嘴唇被吻得有些發紅，眼底的水光也很重，但嘴角是彎著的，她喜歡，甚至可以說享受眼前的景色。
難怪有人會喜歡反差，想到向來冷靜自持的道煦之因為自己的一舉一動而產生劇烈的情感波動，駱傅染就覺得爽快得很。
過去也有這種暗爽的感覺，但很淡，且只存在於道煦之被自己壓一頭，表露出惱羞成怒的時候。
那時她高興於獲得勝利，但並不希望被道煦之記恨，所以快感並不強烈，而現在則截然不同、
「晚安，煦之，明天見。」駱傅染輕聲說。
道煦之吸了一下鼻子，鬆開手，聲音又低又啞：「嗯，晚安，我明天一定去找你。」
駱傅染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她縮了一下肩膀，回頭又看了道煦之一眼。
道煦之坐在駕駛座上，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側身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像是不捨得讓她走。
駱傅染沖她笑了一下，然後下車，關上車門，朝公寓門口走去。
道煦之看著她的背影，冬天的風把她的發尾吹得輕輕揚起，又落回肩上。
那一截背影在門廳暖黃色的燈光里越來越小，最後被玻璃門攏住，消失不見。
道煦之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駱傅染的溫度和氣息。
心跳還是快的，快到有一點發慌。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強烈的念頭。
要開始練習技術了，一定要給老婆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