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楓玥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迎面拍了一下，腦子嗡嗡的響。
她張了張嘴，隔了好幾秒才發出聲音，嗓子緊得有些破音：「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道煦之是我喜歡的人。」駱傅染的語氣平靜，目光穩穩的落在駱楓玥臉上，「我在追求她。」
「你瘋了嗎？」駱楓玥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往前邁了一步，抓住駱傅染的手腕，指節用力得發白。
「你怎麼能喜歡她？你忘了她以前怎麼對你的？她那時候對你橫眉冷豎的，你怎麼能——」
「沒有什麼可不可能，事實上我一直都很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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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傅染沒有掙開她的手，只是安靜的站在那兒，任由妹妹攥著自己的手腕。
她的聲音平緩，卻透著一股不容撼動的堅定。
「只是過去她不給我這個機會罷了。」
駱楓玥的嘴唇哆嗦著，她想說點什麼來反駁，想找出一些話來證明姐姐說的不是真的，可她看著駱傅染的眼睛，那裡面有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楓玥，我對道煦之的感情，從來就不是最近才有的，只是過去我不確定那到底算什麼，她討厭我的時候，我惱她，也不服氣，可我就是沒辦法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我想讓她看到我，想知道她在想什麼，想靠近她一點，再靠近一點，哪怕她沖我發脾氣，哪怕她擺臭臉，我也覺得她鮮活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她有種恍惚的感覺，好像一時間，那些散落在時間裡的片段都被一片一片撿起來，重新拼在一起。
是的，她是喜歡道煦之的，一直都很喜歡，只是道煦之一直沒有給這份喜歡生長的機會。
想到轉機是因為她倆喝醉親了一口，駱傅染莫名想笑。
「我也曾很不解為什麼，以為只是憤怒，但當後來誤會解開了，她願意主動靠近我，允許讓我留在她身邊了，我才慢慢弄清楚。」
「我喜歡跟她待在一起，喜歡她跟我說話的樣子，喜歡她那些直來直去的笨拙和體貼，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每一次朝我笑，我都覺得那天做什麼都有勁了，所以我想得清楚了，我喜歡她，我要追求她。」
「無論你同意與否，支持與否，我都不會動搖，我想和煦之在一起，想更多的了解她，想和她結婚，相守一生。」
駱楓玥聽著，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她咬著下唇，拼命忍著，可還是有水光從眼尾溢出來。
她太害怕了，她只有姐姐了，從小就是。
母親走得早，父親眼裡從來只有公司和他那些沒有盡頭的社交。
在這個家裡，只有駱傅染會管她，會哄她，會在她哭的時候把她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說「別怕，有姐姐在」。
可如果駱傅染喜歡上了別人，如果駱傅染把心交給另一個人，那她怎麼辦？她會被丟下的。
一定會的！
「那我呢？」駱楓玥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哭腔，「你喜歡她了，我怎麼辦？你不要我了嗎？」
駱傅染看著她，心裡像被一隻手攥了一下，酸得發緊。
她抬起沒有被抓住的那隻手，替駱楓玥擦掉眼角的淚，指腹蹭過那片濕漉漉的皮膚，動作溫柔又克制。
「小玥，我永遠是你姐姐，這一點不會變，但我不能因為你就把自己的人生鎖起來，你也不能因為害怕就一輩子拴著我。」
「你是我妹妹，我很愛你，可我的愛不是用『只圍著你轉』來證明的，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我也要有我自己的，你不能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那對你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我不要公不公平！」駱楓玥哭著喊出來，眼淚徹底決了堤，順著臉頰淌下來，把她精心化的妝都沖花了，「我就要你！我只有你啊姐！你不能這樣，你不能丟下我！」
駱傅染沉默了一瞬，她的喉頭動了動，把湧上來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輕嘆：
「我不會丟下你，可我也不能一輩子都為你活，對不起。」
屋子太靜了，靜到駱傅染那么小的分貝，也清晰無比。
駱楓玥看著駱傅染那張溫柔又堅決的臉，忽然意識到，這一次姐姐是認真的。
以前她撒嬌，她耍賴，她哭一哭鬧一鬧，駱傅染總會退一步，總會由著她。
可這一回，駱傅染站在那裡，目光溫和卻紋絲不動，像一棵扎了根的參天大樹，風再大也晃不散它的影子。
駱楓玥猛地鬆開了駱傅染的手腕。
她往後退了兩步，眼淚大顆大顆的砸下來。
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轉身就跑。
辦公室的門被她撞開，砰的一聲，腳步踉蹌而急促，一路往走廊盡頭衝去，很快便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在樓道里迴蕩。
駱傅染站在原地，抬了抬那隻被攥得發紅的手腕，上面還殘留著妹妹指節的溫度。
她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水光被壓了下去。
她想追出去，腳卻沉得厲害。
她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對駱楓玥來說太重了，可有些話不說，就永遠都是個疙瘩。
駱楓玥不可能一輩子這樣下去，越早說清楚，對誰都好。
可到底是自己從小哄到大的妹妹，駱傅染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喝了口冰美式，卻難得覺得有些偏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