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班師回朝那日,魏聽錚親率群臣來城門迎接。
雲守明則被押在囚車之中,被守衛重重嚴加看管著,只能從人群縫隙中勉強看到些許城門處的情景。
而看到魏聽錚匆忙走上前扶起想要向他行禮的雲子猗時,過分小心翼翼的舉動和溫柔的神情,雲守明便驀地睜大了眼,目眥欲裂。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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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望便也罷了,他當年負責押送雲子猗去往魏國,兩人在途中朝夕相處數月,雲子猗又生了個那麼勾人的模樣,還慣會討好人,岑望對他好些雲守明還沒覺得有什麼。
只當是雲子猗用皮囊勾引了這位岑將軍而已。
可如今看到魏聽錚待他也這般好,雲守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怪不得雲子猗能以敵國質子的身份,拖著那樣一副殘破的身軀,孤身一人在魏國皇宮中活到現在。
原來是早早就和魏國皇帝勾搭上了,只怕自己當年將他送往魏國為質,還是成全了他們呢。
他雲國的大軍此次潰敗得這樣快,只怕也有雲子猗暗中告密的緣故。
雲守明惡狠狠想著,卻全然忘了雲子猗一直被他嚴防死守著,根本接觸不到多少朝中機密,就連魏聽錚,在雲子猗去往魏國之前,也是從未與他見過面的。
甚至當年魏聽錚說的也只是要雲國送人來魏為質,這人選還是雲守明自己定的,打得就是讓雲子猗無聲無息死在魏國的算盤。
非要說起來,也是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不過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剛拿下一場大勝仗的岑望,和他捷報中頻頻提及的雲子猗身上,也沒什麼人能分出心思來關照這位亡國之君。
他有再多的怨氣和怒氣,也只能在這象徵著階下囚身份的牢籠之中無聲發泄,甚至不敢鬧出什麼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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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班師後,便到了論功行賞的環節。
岑望在此戰中自然是首功,非但得到了鎮國大將軍的頭銜,還成了大魏開國以來第一位異姓王。
不過他在雲子猗潛移默化的影響和教導中,多少也學會了幾分收斂和謹慎,雖沒有請辭,卻也主動提出自己這王爵之位不必蔭及子孫。
反正他家本就沒有多少親眷,岑望也不可能再有後代——除非哪日他突然天賦異稟,自己有了生育的能力。
畢竟就算是雲子猗有了這方面的能力,岑望也是捨不得讓雲子猗去冒這個險,受這種苦的。
用一個對自己而言幾乎毫無損失的代價,規避了群臣的攻訐和眼紅,對於岑望而言,簡直是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魏聽鈺和昭陽昭寧三人也加了封地和食邑,魏聽錚還特許昭陽公主可以在京城開辦學府,由國庫撥款,如果京中有想要學醫的女子,都可以免費來此上學。
此事倒是招致了一些老臣的反對,可有位在此戰中立了不少功勞,又被昭陽公主救治過的將軍在朝堂上與他們據理力爭,大吵一番後,便沒人再敢置喙什麼了。
昭陽得知這個消息後更是熱淚盈眶,在雲子猗懷裡哭得眼睛都腫了,可那翹起的唇角卻片刻不曾落下過,甚至一連幾日都笑得滿面春風。
她當年被打壓的理想,終於在此刻真正得到了認可。
甚至還有了讓天下間更多女子學得一技之長,實現自己理想的力量。
雖然如今她的學府還只能教授醫術,可既然已經走出了這一步,只要能堅持下去,未來必然一片光明。
她們還有無限可能。
雲子猗亦獲封了國師之位,此事倒沒有招致太多反對之聲,反倒大多數臣子都是贊同的態度。
畢竟如今他們才剛剛拿下雲國,雲國的臣民也還不曾真正歸順,善待這位曾經的雲國太子,多少能收復一些民心。
且雲子猗在此戰中亦是功不可沒,尤其是最難攻破的懿州城一戰,他便是首功,岑望班師後也是逢人便要誇讚雲子猗一番,說他如何神機妙算,生怕有誰不知道雲子猗在這一戰中的功勞。
更何況……雲子猗體弱多病的「人設」實在深入人心,人又是纖細白皙的類型,看著便弱不禁風的模樣,系統的四肢無力buff也無法解除,平日裡還是需要人悉心照顧著。
因而就算有人對此有些不滿,看在他這病殃殃的身子骨上,也不會多說什麼。
左右是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罷了,就算得了國師這樣的高位,想來也沒什麼大礙。
原本雲子猗都擔心魏聽錚會為難的事,就這樣輕輕鬆鬆辦了下來,幾乎毫無阻礙。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倒希望能封雲愛卿做我的皇后。」魏聽錚親筆寫下詔書後,便轉過頭向身旁的雲子猗撒嬌道,「那樣的話就不該喚愛卿,而是……卿卿了吧?」
雲子猗不由得微紅了臉,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輕輕咳了一聲。
「怎麼了,是我這樣叫不好聽嗎?」魏聽錚佯作委屈,「唔,我做子猗的皇后也不錯,畢竟我也想在子猗懷裡,聽子猗喚我卿卿呢。」
魏聽錚的身形雖然不像岑望那般健碩,卻也絕對算得上是人高馬大,雲子猗只是稍稍想像了一番那個場景,就覺得處處透著怪異。
且不說自己開不開得了這個口,只魏聽錚坐在他懷裡這一條……他都不見得能承受得住吧?
「別生氣嘛,你不愛聽我不說就是了。」魏聽錚見雲子猗的神情有些怪異,忙說道。
「沒有生氣。」雲子猗卻笑著搖搖頭,神色柔和至極。
他怎麼會生魏聽錚的氣呢。
他們都是他在這個世界最脆弱,最孤立無援時,毫無保留對他展露好意,傾盡全力幫助他的人。
雲子猗明白,也感念他們的心意,自然願意盡力去回饋這些愛意。
用他在這個世界的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