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會兒不該說這些的。」岑望卻沒有什麼不悅之色,反倒難得附和了魏聽鈺一句,「那位長老不是隨你們一起來了嗎?還是先為子猗解蠱吧。」
「也是。」雲子猗一時也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岑望,聽他們都這樣說,便也順著台階揭過了這個話題。
解蠱之事倒是容易,畢竟操縱蠱蟲的人必定是雲守明無疑,而雲守明如今又已經落在了他們手上,不過是取點血而已,簡直再容易不過。
雲子猗近來狀況不錯,人也少了幾分虛弱之態,便沒了受不住解蠱時對身體有損傷的顧慮。
只是那蠱蟲瀕死時掙扎給身體帶來的痛苦,終究是無法避免的。
魯長老也知道解蠱的痛苦尋常人難以承受,特意囑咐過魏聽鈺解蠱時陪在雲子猗身邊。
那位叛出部族的蠱師岑望也已經交予他處置了,還撥了幾名精兵幫他看管那人,省得他一時不備,讓人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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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疼,就咬我。」開始解蠱前,魏聽鈺小聲對雲子猗說了句。
「不必。」雲子猗只是笑笑,且不說他有系統的金手指在,就算沒有金手指,他忍受疼痛的閾值也是很高的,遠不到需要旁人來為他緩解的地步。
「我不怕疼的。」魏聽鈺忙說道。
雲子猗眨了下眼:「我也不怕。」
「那……反正,你別強撐就好。」魏聽鈺聽他這麼說,也只能點點頭,畢竟總不能逼著雲子猗來咬他。
雖然……他其實還挺想被雲子猗咬就是了。
蠱蟲排出體內時還是痛苦的,縱使是雲子猗,也不禁白了臉色,眉心緊蹙。
自他的身子骨一日日好起來之後,魏聽鈺便甚少見雲子猗的臉色這般差勁過了。
岑望更是許久沒見過雲子猗這般模樣,自雲子猗來到軍營中之後,就一直很少生病,蠱毒也不曾發作過。
更別說他此刻正在承受的痛苦遠比蠱毒發作時還要嚴重些。
「還要疼多久啊?」岑望心疼得厲害,卻因為害怕影響解蠱,連擁抱他都不敢,只能站在一旁,輕輕握起雲子猗的手,試著問了一句。
他知道雲子猗不怕疼,即便此刻疼得額間冷汗都落了下來,整張臉慘白得沒有半分血色,卻也沒有發出哪怕一聲痛呼,只蹙眉忍耐。
可他心疼。
雲子猗越是這般,他越是心疼。
他寧願雲子猗沒有這般堅韌,願意在他們面前展現自己的痛苦,給他們一點安慰他,又或是為他的機會分擔痛苦的機會。
「快了,最多再有……半個時辰吧。」噬心蠱罕見,又是禁術,魯長老也甚少為旁人解這蠱毒,何況還是這樣先抑制蠱蟲再喚醒的情況,確切的時間他也無法把握,自然不敢將話說得太滿。
畢竟這兩人也不是什麼善茬,他不過是個小部族的長老,面前一位親王,一位三軍元帥,魯長老都怕自己哪句話不小心說錯了,就要沒了腦袋。
「這麼久?」魏聽鈺忍不住驚呼出了聲,「那不是要把人折騰死了?」
岑望更是眉心緊蹙,眸光發冷。
「這……這我也沒辦法。」魯長老被岑望看得脖頸都有些發涼,卻又實在無可奈何。
雲子猗抬起頭,掀開眼皮,勉強勾起一點笑意,嗓音甚至有些發顫,卻還是溫聲道:「我沒事的,半個時辰而已,你們別為難魯長老。」
魯長老回以一個感激的目光,心中暗嘆一句幸虧雲公子這般好性子,又忍不住心疼這樣好的人卻要遭受這些。
在他們身邊這麼長時日,魯長老也大致知道了雲子猗中蠱的原因,雖說他還算是雲國人,卻也對雲守明做的那些事頗為不齒。
「唔……」魏聽鈺在雲子猗面前一貫聽話得很,看著雲子猗等我難受成這般模樣了還要花費精力安撫他們,心中更不是滋味,自然不敢再說什麼,弱弱應了聲,點了點頭。
岑望也收回目光,蹲在雲子猗身邊,用臉頰輕輕蹭著對方的手背,試圖以此為雲子猗聊以慰藉。
好不容易熬過這半個時辰,雲子猗全身上下幾乎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柔軟的唇一片慘白,眸中盈著淚,隻眼尾一抹艷色,卻還泛著淋灕水光。
他有系統金手指加成都被折騰成這般模樣,若是換了旁人,只怕疼都要活活疼死了。
怪不得這噬心蠱是禁術呢。
雲子猗頭腦昏沉間,倒還有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待那隻蠱蟲從雲子猗手腕劃出的傷口中緩緩爬出後,他才算是徹底擺脫了這折磨他近兩年的噬心蠱。
那蠱蟲原本是黑色的,大約是在雲子猗體內寄生得久了,又發作了那麼多次,吸食了不少鮮血,如今已然浸染成紅黑色,像是開到極致後又腐敗的花。
魏聽鈺盯著那隻蟲子,滿臉嫌惡,岑望更是飛快移開目光,看向魯長老,說道:「那這蠱蟲便交由長老處理了。」
畢竟他們都不了解這些東西,萬一處理不當,再出了什麼問題就不好了。
魯長老連連點頭,表示沒問題。
這本也是他該負責的事。
如今身在軍中,他們幾人身邊也沒多少可以用以酬謝的,又不想用雲國皇宮中的東西,便想著請魯長老隨他們回一趟魏國皇宮,而後再予以重謝。
魯長老卻拒絕了,只打算再留幾天,確認雲子猗解蠱後沒有異常反應就離開。
他之前知道了雲子猗和魏聽鈺的身份後便一直有些惴惴不安,在魏國皇宮中待著也提心弔膽的,何況他此來更多還是為了彌補當年的錯誤,也並非想要什麼報酬,如今既已回到了雲國,自然還是早些回部族中為好。
魯長老這般堅持,雲子猗他們也不好挽留,不過在他臨行前也為他準備了豐厚的盤纏,足夠他僱傭最好的馬車一路回到荼州還綽綽有餘。
魯長老也感念他們這份心意,臨走前還特意為他們留了不少東西,大多都是用以防身,避免不慎中蠱的,還有一件信物,說若是再遇到有什麼事,可以命人憑此信物來荼州找他。
而等到雲子猗的身體徹底恢復好之後,岑望便也率大軍回了魏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