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一散,懿州守軍便在雲子猗和岑望的引導之下,逐漸分而化之。
直至最終,在一個難得的冬日裡晴好的天氣中,懿州守軍徹底潰敗,魏國大軍占領了懿州城。
拿下懿州後,去往雲國國都的一路便再無天險可守,皆是坦途。
而魏軍拿下這一場大勝後亦是士氣高漲,休整數日後便奔赴了下一座城池。
軍士英勇,糧草充足,後勤完備,又有雲子猗這樣的軍師從旁相助,岑望在接下來的戰爭中處處順心遂意,接連攻破了好幾座城池。
魏聽錚在皇宮之中,看著頻傳的捷報,心中亦安定了幾分,歡喜不已。
————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雲子猗那日幫岑望定下攻取懿州城的計策後,便去見了昭陽和昭寧。
二人並沒有提前得知雲子猗要來軍中的事,之前也沒有隨其他軍士一起去湊熱鬧,因而見到雲子猗時,皆驚喜不已。
「師父怎麼來了?」昭陽驚喜之餘,很快又生出幾分擔憂之意來,「軍中風吹日曬的,這一路車馬勞頓亦是辛苦,師父的身體可還受得住嗎?」
「我無甚大礙,只是你們二人如何了,在軍中待了這麼久,還好嗎?」雲子猗對自己的情況只是一筆帶過,他自然更關心兩位姑娘在軍中的狀況。
昭陽與昭寧在軍中數月,身形非但沒有消瘦,反倒健壯了些,半分不復弱不禁風之感,膚色亦曬黑了幾分,精神卻好,身板挺直,雙眸明亮,瞧著極有活力的模樣,竟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哪怕還沒聽她們說什麼,雲子猗也看得出,她們在邊關的這段時日雖然過得有些辛苦,卻也十分充實。
至少她們是開心的。
這便讓雲子猗放心了不少。
「我們好得很,公子看看,我還長高了不少呢!」昭寧歡歡喜喜地開口道,她本就還在長身體的年紀,性子又活潑好動,分別一年,身高又竄了一大截,如今看著竟比昭陽還高上些了。
「可不是嘛,昭寧這個子,感覺每天睜開眼都要竄一截兒呢。」昭陽亦是笑盈盈說著,她如今的性子日漸開朗,也越發愛說笑了,「早知道就早早來軍營了,說不定我也也能再竄一竄呢。」
「我看著昭陽也長高了呀。」雲子猗彎起的眉眼間滿是笑意,語調也溫柔又欣慰。
昭陽本身也不大,本就是還在長身體的年紀,也就在這古代世界才被算作該娶妻生子的年紀,若是在他經歷過的那些現代世界,這年歲還在上學呢,而在修真界,那就更是小孩子了。
「是嗎?」昭陽眼前一亮,眉目間染上喜色,她日日看著昭寧竄個子,當然是意識不到自己也長高了的,「師父這麼說,我可就信了。」
「我自然不會騙你。」雲子猗淺笑頷首,又問道,「你們如今在軍中都做些什麼?」
「嘿嘿,多虧公子教得好,姐姐如今已經是軍醫了,這段時日救了不少人呢!」昭寧說起昭陽的事,神色間滿是與有榮焉的自豪感,「可惜我上不得戰場,只能幫姐姐打打下手而已。」
「你如今還小,武藝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戰場刀槍無眼,終究是太危險了些,不過終有一日,你一定能和大家一起上戰場的。」雲子猗溫聲安慰道。
昭寧如今不過剛及笄而已,正經習武也才兩年,岑望自然不敢當真讓她隨軍上戰場。
不過平日裡卻允許她和眾將士一同訓練,昭寧也肯吃苦,從沒喊過累,或是生出退卻之意,哪怕最開始時還有些跟不上,卻也咬牙堅持。
時至今日,早已能和其他將士一般輕鬆完成那些訓練了。
「師父只顧安慰妹妹,也不誇誇我。」昭陽撒嬌道。
她從來都不是撒嬌撒痴的性子,也就在雲子猗面前偶爾會露出幾分嬌態。
在她心目中,雲子猗早已是溫柔可靠的長輩,是她人生中細心又有耐心的領路人,自然格外願意與對方親近。
雲子猗笑意愈濃,落在昭陽身上的目光亦溫柔而專注,開口時聲音雖柔緩,語氣卻十分堅定:「昭陽是我的驕傲。」
他不覺得是自己改變了她們的的人生軌跡,反倒更慶幸自己能有昭陽這樣的徒弟,亦有幸與昭寧相識,為她牽線搭橋。
在他看來,兩個姑娘本身就是極優秀的人,她們足夠堅定,亦足夠勇敢,這才能做到不畏懼世俗的目光,堅定自己的理想,並為之努力奮鬥。
而他能從中幫到她們些許,想來也是他的榮幸才對。
雲子猗這樣的一句話,倒讓昭陽瞬間紅了眼眶。
她不是多叛逆的性子,從小到大更是循規蹈矩慣了,是京城裡人人稱頌的賢良淑德,「模範公主」。
若是按照那樣的人生軌跡進行下去,她大約很快便會如其他名門貴女一般覓一位夫婿,從此一生困在後宅,相夫教子,繼續做世人口中的賢妻良母。
她並不排斥成家做母親,只是如若那般,她兒時的那些夢想只怕會徹底沉睡在心底,久而久之,連她自己都要忘懷了。
幸好遇到了雲子猗,遇到了喚醒她的理想,並且一直堅定支持她的師父。
在軍營中見到雲子猗時,昭陽心中是有過一瞬間不易察覺的緊張的。
她害怕師父會不滿自己偷偷隨大軍一同來到邊疆的行徑,哪怕只是在對方眸中看到一分一毫失望的神情,昭陽想,她只怕都是難以承受的。
忐忑不安許久,卻沒想到,她得到的是依舊是這樣堅定的支持和回應。
雲子猗從不覺得她的所作所為是「離經叛道」,亦不曾對她隨軍的行徑生出分毫不滿,之前那些問詢,也只是純粹的擔心與關心而已。
甚至於,雲子猗還會對她說,自己是他的驕傲。
這讓她如何不想落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