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望在雲子猗宮裡,竟難得睡了個大懶覺,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了。
岑望好不容易甦醒,走出偏殿去找雲子猗時,對方正在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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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猗身上還有還有未清的慢毒,需一日兩頓喝藥調理,就連平時飲食也得注意著些,不然就算不會再因為這毒性的積累而喪命,多少也會影響身體狀況。
而若是等餘毒清除,就算無法根治他的一身病骨,至少也會比現在好上許多。
哪怕四肢無力的病弱buff沒得治,也不至於如現在這般好似隨時可能沒了性命的模樣就是了。
「怎麼,可是怕苦?」岑望看著雲子猗端著藥碗磨磨蹭蹭,半天不肯下口的模樣,忍不住笑道,「那我叫人去拿些蜜餞來。」
他倒是沒想到,雲子猗這樣清風明月般好似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神仙公子,竟然吃藥時還會怕苦。
何況雲子猗自幼病弱,想來也沒少喝藥,若還有個怕苦的毛病,只怕從前那些日子還要更難過些。
「嗯……應當也沒什麼人喜歡這藥味吧。」雲子猗盯著碗裡黑漆漆的藥汁,深深嘆了口氣,苦笑一聲,說道,「不過我確實有些怕苦就是了。」
不知是不是味覺比旁人敏感些的緣故,雲子猗哪怕經歷了這麼多個世界,喝了不計其數的苦藥,依舊怕苦怕得厲害,也不大能吃酸的東西,除了相較而言愛吃辣的東西和甜品之外,口味很是清淡。
不過他一向很能忍痛,或許也正因如此,對辣的食物才有格外的偏好也說不定?
「那我去拿蜜餞,你可要乖乖喝藥哦,無論如何,總不能耽誤了病情。」岑望說著便要出去,只是仍不放心地囑咐了一句。
「我知道的。」雲子猗淺笑頷首,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
因而他病了這麼多個世界,哪怕再不喜歡苦味,該喝的藥也沒有落下過一碗。
岑望拿了蜜餞回來時,雲子猗已經將那一碗湯藥灌了下去,還灌了大半杯水。
可即便如此,雲子猗的眉心依舊是緊蹙的,五官幾乎要皺作一團,一副被苦得難受至極的模樣。
雲子猗知道自己配出來的這副方子中有好幾味苦得厲害的藥材,所以剛才只是聞著湯藥的味道都不大敢下口,現在一碗藥下肚,更是苦得他幾欲落淚。
哪怕做足了心理準備,這藥也比他想像中還苦得多。
岑望忙塞了顆蜜餞進他嘴裡,動作間指尖不經意觸及了雲子猗的唇瓣,柔軟的觸感令岑望驀地恍了神,神色呆滯的一瞬,才飛快縮回手去。
這是那臉頰和耳根已然不受控制的紅透了。
他在……想什麼啊。
他的好友是那班光風霽月,不容褻瀆的人,他怎麼敢起這樣的心思?
希望雲子猗沒察覺他在想什麼才好。
岑望小心覷著雲子猗的神情,見對方神色中並無異樣,才悄悄鬆了口氣。
這麼看起來……應該是沒有的吧。
岑望要來的蜜餞對於雲子猗有些酸,加上口中未盡的苦味,便使得那股味道越發怪異了,緊蹙的眉心非但沒有舒展,反倒皺得更深了些。
「怎麼了,可是蜜餞不合口味?」岑望見狀忙問道。
「沒有,可能是藥太苦了,沒緩過勁來吧。」雲子猗笑了下,倒沒有多說什麼。
吃藥嫌苦,蜜餞又嫌酸,就算是雲子猗自己看來,也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太矯情了。
「唔……」岑望聽他這樣說著,也拈了個蜜餞起來嘗了口,「我晚點去問問有沒有甜一些些的好了。」
這蜜餞似乎有點酸了。
「好,多謝阿望了。」雲子猗沒忍住笑了下。
「對了,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嘛,還跟我打啞謎。」岑望見狀也不禁笑起來。
「也不是想瞞你,這不是怕你嫌我麻煩嘛。」雲子猗笑道。
「今日什麼打算,還是待在屋裡看書嗎,或者練字?」岑望眨了眨眼,試探著提議道,「今兒天氣這麼好,要不我們出去逛逛吧?」
「嗯,確實是個難得的大晴天。」雲子猗朝窗外望了一眼,見外面陽光正好,分明是冬日裡竟還透著幾分暖意的模樣,倒也動了幾分出去走走的心思。
但……
「不過還是算了吧,我這身份這麼尷尬,哪好意思出去招搖。」雲子猗嘆了口氣,搖搖頭,到底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只是在宮裡逛逛,算什麼招搖嘛。」岑望挨著雲子猗坐下,牽起他的手捏了捏,「何況宮裡又沒幾個人,莫說後宮嬪妃了,連前朝的太妃都沒有,應當不會遇見什么女眷,不至於尷尬的。」
無論是先皇還是如今的魏聽錚,後宮都跟擺設一樣,先皇好歹還有位皇后,魏聽錚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孤家寡人一個了。
「這兩日梅花都開了,子猗真不想去看看嗎?」岑望見雲子猗有些意動的模樣,忙又添了把火。
雲子猗確實被他說動了,加之魏聽錚也總勸他出去走走,便答應了下來,與他一同去更衣準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