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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古代】傲骨質子11

  雲子猗這一日實在疲倦得厲害,只與魏聽錚交談了幾句,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魏聽錚自然是恨不得拽著他徹夜長談才好,可看著雲子猗昏昏欲睡的模樣,也捨不得再擾他,便擁著他睡下了。

  反正雲子猗睡得沉,自己抱得輕一些對方在睡夢中應該感受不到,明日一早也是自己先起身去上朝,想來不會被他發現的。

  魏聽錚這樣盤算著,卻沒想到深夜裡,懷中人纖細柔軟的身軀竟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魏聽錚本就睡得淺,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便很快清醒過來,借著昏暗的燈光低頭一看,雲子猗臉上已然沒了半分血色,慘白如紙,原本淺淡的唇都被咬得一片靡紅,甚至滲出絲絲鮮血。

  「子猗,你怎麼了,醒醒,醒醒好不好?」魏聽錚一瞬間嚇得三魂沒了七魄,忙將自己的手指塞入雲子猗口中,拯救了他一片悽慘的唇瓣,低聲喚了幾句,見雲子猗依舊沒有恢復意識,便忙讓宮人喊太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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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子猗好不容易甦醒過來時,太醫已經在床畔為他診脈了。

  太醫對蠱毒一道沒什麼研究,也沒能查出雲子猗身上的慢毒,只說他是胎裡帶出來的弱症,得慢慢調養著,其餘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樣的話雲子猗記憶中就已聽過許多遍,雖然多少也抱著一絲希望,或許魏國的太醫能解得了他身上的蠱毒,但他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實在渺茫,因而聽到這個結果也並不如何失落。

  那噬心蝕骨的疼痛尚未停歇,這疼痛實在太過劇烈,雖然雲子猗有痛覺減弱的金手指,也依舊能感受到幾分。

  這樣的疼痛於他而言倒不是難以忍受的程度,只是雖然魂魄感受不到太多痛意,身體遭受的折磨卻半分沒有減少,不受控制的顫抖著,臉上的血色更是褪盡了。

  魏聽錚看著他這般痛苦的模樣,自然不信太醫口中「先天弱症」的說辭,追問道:「真依你所言,那他此刻身體這般不適又是怎麼回事?」

  「這……微臣無能,也不知公子這般症狀是何緣故,還望陛下恕罪。」太醫對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分明雲子猗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這般程度,實在不是一句弱症就能解釋的,可他能查出來的卻只有這一點而已。

  「陛下。」雲子猗勉強開口時,聲音還有些虛弱,「不必為難太醫,此事可否容我單獨跟陛下解釋?」

  魏聽錚聽著他近乎氣若遊絲的聲音,眉心緊蹙,卻還是依言點了點頭,讓寢殿中所有人都先下去了。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究竟是怎麼回事?」魏聽錚攥著雲子猗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冰涼,越發心悸。

  明明雲子猗睡前還好好的,雖說看著虛弱了些,卻也不至如此。

  怎的深夜裡突然這般不適起來了?

  「我離開雲國前被雲守明種下了噬心蠱,他可以隨時驅動蠱蟲,讓我的遭受噬心蝕骨之痛,甚至神不知鬼不覺要了我的性命。」雲子猗原本就沒打算對魏聽錚隱瞞此事,直接將真相和盤托出。

  即便魏聽錚待他沒有這樣好,此事說出來總是對雲子猗有利的,至少這蠱蟲的存在可以證明他與雲守明早已是水火不容的關係,也方便了他取信於魏聽錚。

  身在魏國的地界上,又有這樣一副破敗的身子,魏聽錚想要他的命有千萬種方法,何況他原本就打算與魏聽錚合作,因而蠱毒一事告訴魏聽錚,非但不是什麼把柄,反倒更像是他的一道籌碼。

  心脈間的痛意減緩了幾分,似有平復之意,想來是雲守明沒有繼續催動緣故。

  雲子猗也知道雲守明為何要選在此時催動蠱蟲,這所謂接風宴舉辦的日期早兩日就定了下來,雲守明若是一直關注著此事,想來也足夠他得到消息。

  只不過他無法得知宮宴結束的具體時刻,便只能將催動蠱蟲的時間選在深夜裡。

  而在今夜催動蠱蟲,多少會在魏國掀起波瀾,若他剛到魏國就出了事的消息的消息傳出去,就算影響不了魏聽錚太多,總歸會有些流言蜚語。

  雲守明也能藉此事拉攏從前先太子麾下的勢力,一致對敵。

  ——總歸此事又不需要他付出什麼代價,成或不成,雲子猗都已經在魏國都城了,也影響不到他什麼。

  他只需要催動蠱蟲而已。

  至於雲子猗要遭受的噬心蝕骨之痛,雲守明簡直是喜聞樂見,更不會顧忌分毫。

  只是雲守明做夢也想不到,魏聽錚與雲子猗竟這般投緣,宮宴當夜乾脆將人帶回了自己寢宮,雲子猗還直接將噬心蠱一事告知魏聽錚,分毫沒有隱瞞。

  「噬心蠱?」魏聽錚聽著雲子猗的描述,本就不安的心更是懸到了嗓子眼,呼吸都是一窒,「他為什麼……」

  魏聽錚詢問的話只開了個頭便戛然而止,他登基多年,當然想得明白雲守明為何要這麼做,甚至連那傢伙為何選在今夜催動蠱蟲都很快就想清楚了。

  可越是明白,他就越是心疼。

  哪怕離開了雲國都是如此,那身在雲國的那些時日,雲子猗過的又該是怎樣的日子呢?

  魏聽錚幾乎不敢細想,好半天低聲問了句:「那你的病……」

  「我自幼體弱是真,只是如今這般情狀,更多還是因為雲守明在我的飲食中下了慢毒,積年累月,便成了這般模樣。」雲子猗說著,竟還輕輕笑了下。

  「說來還要多謝陛下,若非來了魏國,我如今或許已經毒發身亡了也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