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魏兩國一戰後,魏聽錚在大魏一朝威望空前,加之一貫鐵血手腕,在朝堂之上從來說一不二,因而無論他想做些什麼,只要不過分出格,基本上都沒人敢置喙些什麼。
哪怕是他想接敵國質子住進自己的寢宮,列坐王公朝臣都不敢有隻言片語的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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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猗的身子骨實在太弱,根本支撐不過整場宴席,魏聽錚便提前解散了宮宴,帶雲子猗回去了。
岑望實在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岑望在宮內行走是常事,人人皆知魏聽錚待他親厚,宮人們也不敢攔他,便讓他追上了二人。
「陛下!」岑望急匆匆喚道。
魏聽錚一看是他,也不惱,反倒滿面春風地下了轎,卻讓雲子猗安生坐著,不必下來。
雲子猗原本是想下轎和岑望說說話的,但他這身子骨上下一趟轎輦實在有些費力,便依言沒有下轎,與岑望頷首致意。
岑望也知道雲子猗的狀況,本就不願他多勞動,倒不介意此事,看他眉目含笑,並不像是不情願的模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幾分。
「就知道你不放心。」魏聽錚臉上皆是喜色,與岑望說話時聲調都是昂揚的,「為子猗準備的宮殿還未收拾妥當,我才暫且讓他在我那裡住上一晚,他也是同意了的。」
「那就好,只是……」岑望聽他這麼說 卻沒有寬心幾分,眉間依舊是微蹙的,卻又說不出什麼不對來。
「你也別多心,我是當真心悅他,想對他好而已,並無其他打算,說來還要多謝你,若非你要幫著照顧子猗,我只怕真要聽了那幫老傢伙的攛掇給人一個下馬威,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魏聽錚心情正好,也沒感覺到岑望有哪裡不對勁,只歡歡喜喜與好兄弟分享著自己的心情。
岑望聽著他的話,大腦驟然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怔怔出了聲:「你說……心悅他?」
「可不是嘛,一見鍾情,我從前也不曾想到自己還有這一日。」魏聽錚笑意愈濃,說著話,又突然想起一事來,「對了,你和他相處了這麼久,應當更了解他的喜好才是,今兒太晚了,明日過來跟我說說,我好投其所好。」
「好……」岑望點了點頭,雙唇動了動,似是還想多說些什麼,可一想今日確實已經太晚了,夜裡又冷,不好讓雲子猗久候,便沒有再說什麼。
今日這般勞累,該讓殿下早些回去歇息才是。
「那我明日下了朝便直接過來。」岑望應著,忍不住又囑咐了一句,「他畏寒,一著涼便要生病,你多注意著些。」
「這我明白。」魏聽錚點頭應下,派了貼身宮人去送岑望一程,而後就和雲子猗回了寢宮。
魏聽錚在宮宴上便命了人將寢殿好好收拾一番,聽了岑望的吩咐,又讓人添了更多布置,一踏入大殿內,便是撲面而來的暖意。
雲子猗一路被他領進寢殿,才驀然反應過來不對勁:「陛下,這……」
「怎麼,可是有哪裡不滿意嗎?」魏聽錚忙問道,「你直說便是,我再安排人去布置。」
「並非如此,只是……我原以為陛下的意思,是要我住偏殿。」雲子猗輕聲說道。
「那不是太委屈公子了。」魏聽錚還攥著他的手,半分沒有要鬆開的意思,「還是說公子就這般不願與我同住?」
「在下並無此意。」雲子猗微微抿唇,魏聽錚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那就多謝陛下了。」
魏聽錚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鬆了口氣,卻又怕耽擱下去他會反悔,便忙哄著人沐浴更衣去了。
——他到底沒敢連這種事都一併跟著雲子猗,不然顯得自己實在太過輕浮孟浪,只怕要遭那清風明月一般的神仙公子嫌棄。
雲子猗動作慢些,沐浴更衣回來時,魏聽錚已然收拾好自己在床上等他了。
魏聽錚特意命人拿了幾卷書過來,趁著雲子猗還沒回來,在床邊凹了許久的造型,終於擺好了一個足以展現自己英俊側臉和健碩身形的姿勢,等著雲子猗回來。
雖然雲公子自己就生得那樣好看,只怕不是會被美色所惑的類型,但把自己拾掇得好看些應該多少能讓對方多幾分好印象吧?
魏聽錚沒想到的是,雲子猗的注意力根本沒放在他身上。
「這樣晚了還在苦讀,陛下當真勤勉。」雲子猗的目光幾乎是凝在了魏聽錚手中那本書上,不過口中的話卻是關懷,「只是燈光昏暗,這樣看怕是有些傷眼,不如再添一盞燈可好。」
他愛看書,尤其愛看些遊記和雜談,借文字去了解那些自己未曾踏足的山河,而偏偏魏聽錚此刻手中拿著的就是本《懷州遊記》,實在讓他不禁有些心癢。
「無妨,我就是等你來時看上兩眼,馬上要歇息了,燈點得太亮只怕睡不安穩。」
魏聽錚見對方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好不容易凹出來的造型,心下有些失落。
不過轉念一想,雲子猗這般有才氣的人肯定也更喜歡愛讀書的人,比起生得好看,這一點應該加更多印象分才是,剛剛有幾分頹喪的心情便再度明媚起來。
這麼說來,他算是誤打誤撞了。
這樣想著,魏聽錚坐得有些僵硬的身軀稍稍放鬆下來,這才留意到雲子猗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書。
「公子可是對這本書感興趣?」魏聽錚發覺了這一點,便立馬問了出來。
雲子猗被人戳破了心思,未免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點了點頭:「嗯,有些好奇。」
「這是《懷州遊記》,懷州在大魏最北,一年四季都十分寒冷,這個時節只怕更是冰天雪地。」魏聽錚說著,手中的書已經塞進了雲子猗懷裡,「我早年間曾去過懷州賑災,倒是有幸一睹那千里冰封的奇景。」
「多謝陛下。」雲子猗接過那本書,又被魏聽錚拉著上了床榻,「陛下博學廣見,只可惜我怕是無緣得見這般奇景了。」
且不說他這身子骨本就不適合出遊,若真到那冰天雪地里,只怕不消片刻就要病倒了。
不過這於他而言並不算是什麼憾事,畢竟早在修真界時他就去闖過雪原,並且因為遇見暴風雪險些喪命,雖然後來也算是釋懷了此事,卻依舊是不喜歡寒冷之地的。
魏聽錚不知這些過往,只當他是真的遺憾,輕哄道:「若是公子想去,待來日身子養好些,我便帶著公子去遊歷天下。」
雲子猗知道有系統的病弱buff在,他這身子沒有痊癒的可能,所謂遊歷天下更是遙不可及的奢望,便沒說什麼掃興的話拂了魏聽錚的好意,淺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