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子猗跟著艾丹回到家時,還在思考派屈克的話。
他答應艾丹……是不是答應得太輕易了些?
可他已經答應了,總不好出爾反爾吧。
「那傢伙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艾丹看著雲子猗低頭沉思的模樣,心下有些不安。
畢竟一定程度上,他算是騙了雲子猗。
艾丹不是不知道,雲子猗對交配、繁殖期這些根本毫無概念,會答應自己的請求,也是因為覺得他需要幫忙罷了。
他的小精靈對誰都是一樣的好,他又憑什麼覺得對方喜歡自己呢?
「也沒什麼。」雲子猗猶豫道,「只是……他跟我說,這種事不是隨隨便便和什麼人都能做的,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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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丹張了張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才好了。
這話當然是真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獨自熬過那麼多個繁殖期。
可他又不敢點頭,不敢讓雲子猗知道真相。
倒不是怕雲子猗知道了真相,就不願和他交配了,只是怕對方生他的氣,和他疏遠罷了。
可對上雲子猗那雙清澈的翠綠色眼眸,艾丹否認的話卻又怎麼都說不出口了,猶豫許久,才輕聲反問道:「如果我說是真的,你會生氣嗎?」
「怎麼會。」雲子猗笑笑,「我只是擔心會不會有什麼不妥罷了。」
「我只是喜歡你而已。」艾丹小聲說了句,尾巴已經攀上了雲子猗的腰,「我怕直接這麼跟你說的話,你會拒絕我。」
雲子猗摸了摸腰間纏著的大尾巴,彎眸笑道:「不會呀,我又不是不喜歡你。」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太平靜,以至於這樣曖昧的話中,竟沒有分毫告白的意味,反倒不過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陳述。
大約也正因如此,艾丹哪怕聽著他這樣的話,看著他盛滿了笑意的雙眸,也生不出半分歡喜之意。
反倒更讓他明白,雲子猗所說的「喜歡」,與他所想像中的喜歡全然不同。
甚至可以說,雲子猗根本不懂他口中的喜歡究竟是什麼含義。
「那你會討厭我對你做的那些事嗎?」艾丹沉默片刻,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雲子猗纖長的眼睫垂落,低下頭,似是思索良久,才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艾丹所做的那些事,若說雲子猗心中沒有分毫波瀾,自然是不可能的,可若說這種波瀾是排斥,似乎也不盡然。
他只是覺得怪異。
親吻也好,撫摸也好,總會讓他有些許不適感。
唯獨擁抱不會。
兩人之間緊緊相擁的感覺似乎總令他沉迷,像是整顆心連同魂魄,都被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填滿了。
他喜歡和熟悉的人親近的感覺,便也將這種感覺,歸為對某個人的喜歡。
與他朝夕相處,也最常與他親近的艾丹尤甚。
雲子猗也因此認定,他是很喜歡艾丹的。
因而那些讓他不適應的舉動,他也可以因為恩情和這份喜歡忍下來。
可艾丹哪裡明白他心中的千迴百轉,就連一直被雲子猗看得很重的「救命之恩」,都不曾被他放在心上。
這句不知道,險些把「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獸人的大腦都給燒壞了。
「不知道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嘛。」艾丹嘟囔了一句,有些委屈的模樣,又抱著雲子猗蹭了蹭,心頭繼續哄騙對方的念頭卻逐漸開始消弭。
一時上頭的欲望逐漸消退後,艾丹也逐漸清醒過來。
雖說此刻想把雲子猗騙到懷裡,吃上這口肉不算是難事,可雲子猗剛才的話讓他明白,他們兩人的關係中,並不只有他們兩人的存在。
或許他此刻做了這些,雲子猗也不會生他的氣,還有日久生情的可能,但在那些傢伙的離間之下,或許哪日雲子猗明白了真相,就要怨他了。
這事風險太大,後果也太嚴重,他冒不起這個險。
畢竟他現在是雲子猗最親近的人,都防不住那麼多人虎視眈眈,若他們之間再生了嫌隙,那幫傢伙更是要趁虛而入了。
偏偏他的火還沒消,雲子猗就在這裡火上澆油。
「你還需要我幫忙嗎?」雲子猗被艾丹抱在懷中,腰間被某個硬而熾燙的東西硌著,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它」,那東西登時更精神了幾分,幾乎要衝破簡薄的衣衫。
艾丹本就還在繁殖期,早上本來都蓄勢待發了,又被雲子猗突然拋下,如今心上人更是還在自己懷中,怎麼可能沒有反應。
更別說雲子猗這樣的動作和話語,對於此時此刻的艾丹而言,幾乎像是種邀請。
他剛剛做好的心理建設,在雲子猗輕巧的一句話間頃刻崩塌。
什麼以後,什麼風險,什麼後果,都被一把慾火燒得乾乾淨淨。
就算有再多顧慮和考量,艾丹此刻也說不出哪怕一句拒絕的話來。
「你確定嗎?」艾丹忍了又忍,最終也只是憑著僅剩的理智,問出這麼一句來。
雲子猗如今對這些情愛之事依舊只是一知半解,都已經問出了這樣的話,又看著艾丹忍得身軀滾燙,雙目泛紅的模樣,自然也不會中途反悔。
金髮精靈睜著一雙澄澈得近乎懵懂的翠綠色眸子,看著面前的虎耳青年,輕卻認真地點了點頭。
——
自從雲子猗那日從藥房離開後,一連數日都沒再去過藥房。
這些日一直沒有什麼棘手的病人,尋常的病症雲子猗又早已配了許多份現成的藥材,甚至都不需要派屈克做什麼,病人都可以自取,他只需要將病人們送來的禮物收好就夠了。
派屈克之前又和雲子猗說了那些話,加之兩人之間的關係又確實還不夠親近,最開始的時候,雲子猗不現身,派屈克也不敢上門打擾。
可時間一久,他就覺得不對勁起來。
埃爾莫更是幾次去艾丹家敲門,卻都沒能得到回應。
就在兩人開始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甚至打算強行闖入艾丹家一探究竟時,消失多日的兩人才終於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