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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獸人】最後的精靈20

  三人沿河走了一日,直至天色擦黑,也沒有發覺什麼異樣。

  「先找地方休息吧?」派屈克提議道,「不然等天色再暗些,就要看不清路了。」

  「好。」雲子猗雖然急於找尋真相,卻也明白他的話有道理,點頭同意。

  河邊太過潮濕,三人走到森林裡,找了片乾燥的空地,將行李中的毛毯拿出來鋪好,又生起一簇篝火。

  雲子猗這一日來心事重重,哪怕說是休息,也無法真正放鬆下來,坐在篝火邊,依舊在凝眉沉思。

  他的膚色本就白皙,被這暖融融的火光一映,更是清透如雪,金色長髮熠熠生輝,就算是和明亮的火光相較,竟也不遜色分毫。

  哪怕只穿著一身凌亂的獸皮衣衫,這樣靜靜坐著,也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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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丹在一旁看得眼都快直了,尾巴在鋪好的毛毯上掃來掃去,發出些許聲響。

  「發什麼呆呢?」艾丹看著他這樣默默坐了好半天,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

  「在想些事情。」雲子猗輕聲解釋了一句,又朝他笑笑。

  明媚的火光映入他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眸中,說是攝人心魄也不為過。

  「別想了,都這麼晚了。」艾丹說著話,變回獸形,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不是要早點休息嗎,不然明天哪有力氣趕路啊?」

  「好。」雲子猗也知道自己這麼琢磨下去沒什麼意義,只能鑽牛角尖罷了,微微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脖頸,在毛毯上躺下,將腦袋埋入艾丹溫暖而柔軟的皮毛中。

  他自甦醒後就一直和艾丹住在一起,兩人的關係一日日親近起來,加之失憶的影響,雲子猗對艾丹其實是越來越依賴的。

  這樣的時候,就算艾丹沒有這一身柔軟的皮毛,對方能陪在他身邊,於他而言,也已經是種心理上的慰藉了。

  雲子猗還是第一次這樣清楚的意識到,他其實很害怕獨孤身一人。

  所以哪怕明知自己有翅膀,獨自去尋找精靈族駐地肯定比和旁人一起步行前往快得多,可在派屈克提出要陪他一起時,還是答應了。

  而在艾丹一再追問時,也忍不住告訴他實情,並同意他和自己一起前往。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是希望有人能陪著自己的。

  雲子猗細膩柔軟的臉頰陷入艾丹腹部雪白的毛髮中,輕輕蹭了蹭。

  他這樣似乎有些自私了。

  「怎麼了?」艾丹感覺到他在自己懷裡蹭來蹭去,輕聲問了句。

  相處了這麼久,艾丹多少也了解一些雲子猗的小習慣,知道他在心煩時,就會下意識在自己懷裡亂蹭。

  「抱歉。」雲子猗低聲開口道。

  艾丹有些驚詫,睜大了眼,連耳朵都跟著抖了抖,怔愣片刻才問道:「怎麼突然跟我道歉?」

  「自從撿到我之後,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雲子猗抬起頭,神色間透著慚愧,微微嘆了口氣,「而且我好像也沒法報答你什麼。」

  艾丹身體極好,從沒生過什麼病,何況他又是森林裡最勇猛的獸人,打獵更是一把好手,家裡屯著大堆的食物,也不需要雲子猗種出的果子。

  他在艾丹家裡生活了這麼久,似乎也一直是對方照顧他更多,雲子猗就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自己能為艾丹做點什麼,以報答對方對自己的恩情。

  「你想這些幹嘛?」艾丹撇了撇嘴,虎鬚也隨之翹起來,「我又不需要你報答。」

  雲子猗倒沒有被他這話寬慰到多少,卻也明白以艾丹的性子,只怕無法理解自己心中的糾結,勉強勾起一點笑意,輕輕回抱住他:「嗯,睡吧。」

  艾丹確實不大明白雲子猗在想什麼,但見他似乎不再胡思亂想了,便放下心來,尾巴又在他身上纏了兩圈,就摟著他睡下了。

  派屈克盤在一邊,一雙幽幽的蛇瞳注視著這一切,眸光微閃。

  比起艾丹,他倒是更能理解雲子猗的心思。

  雲子猗這樣的人,哪怕看起來溫柔隨和,但心中必然是將每件事一筆一筆分得很清的。

  或者說,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為旁人做了什麼,但旁人對他的好,他定然是一點一滴都要還回去才能安心的。

  這一點,從雲子猗從未提及他對自己的救命之恩,卻將艾丹對他的恩情掛在嘴上便可見一二。

  可惜艾丹這樣大大咧咧又直來直往的性子,只怕無法理解雲子猗這麼細膩的心思。

  派屈克深深打了個哈欠,找了個離火堆較遠的角落臥下,緩緩闔上眼。

  相處了這麼久,還不如他這個剛和雲子猗認識了幾天的人了解他呢。

  這麼看來,他還是有機會的。

  派屈克的尾巴尖動了動,又想起艾丹那一身柔軟的皮毛來,第一次對自己蛇族的身份生出不滿。

  雲子猗看起來好像很喜歡艾丹的皮毛。

  可惜……他只有冷冰冰的鱗片。

  ——

  許是前一日想了太多,格外疲倦,第二天,雲子猗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過來。

  「你可算是醒了。」艾丹早早便醒了過來見雲子猗還睡著,怕打擾他休息,也沒敢亂動,依舊與他依偎著,躺在鋪好的毛毯上。

  雲子猗抬起頭,剛勉強掀開眼皮,便被明媚的陽光晃了眼。

  這麼看來,時間應該已經不早了吧。

  雲子猗想著,剛想坐起身,只覺得一陣胸悶氣短,頭昏腦脹,又栽了回去。

  「怎麼了?」派屈克見狀,忙湊過去問道。

  雲子猗搖搖頭,聲音有些發悶:「不知道,可能是睡太久了,有點暈吧。」

  「是不是太久沒吃東西了?」派屈克拿了兩個果子出來,問道,「昨天看你就一直沒怎麼吃東西。」

  「他說過他不需要進食來著。」艾丹隨口答了一句,飛快變回人形,扶著雲子猗的頭,讓他在毛毯上躺好。

  派屈克也變回人形,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雲子猗的額頭和臉頰,驚得睜大了眼:「好燙。」

  不過他是蛇族,體溫本就較常人低些,他的感覺也未必準確,便忙看向艾丹。

  艾丹立刻伸出手去試雲子猗的體溫,果然也覺得熱得有些過了頭,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不好,他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