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錚用手指蹭過封口，
他想起姜晚寧在醫院走廊上，捏著化驗單哭得發抖的樣子，
這大半年，她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委屈，好不容易日子安穩了，肚子裡還揣著兩個，
京市姜家是個什麼吃人的地方，他也有所耳聞，姜三買兇殺人的事，還沒查個底朝天，姜大強那幫吸血鬼也還在暗處盯著，
現在要是讓姜晚寧認親，等於把她重新推回爭家產的旋渦里，
她大著肚子，經不起一點閃失，
顧遠錚把紙袋放回抽屜最裡面，抽屜鎖死，望著窗外鋪天蓋地的雪，黑眸暗沉，
「女兒可以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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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姜家那幾條瘋狗收拾乾淨，把路掃平了，確保沒有任何危險了，再來接她，」
門外傳來拖鞋的腳步聲，走得很慢，
「遠錚，你在裡頭幹嘛呢？」
姜晚寧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點抱怨，
「媽非要我去午休，你也不來幫我說話，」
顧遠錚臉上的冷意瞬間散了，變的溫柔，
他站起身走過去拉開門，順手攬過她的肩膀，把人往懷裡帶，
「來了，我這就去跟媽說，咱們不睡，陪你看帳本，」
姜晚寧抬頭看他，有些狐疑，
「你今天，是不是有事瞞著我？」顧遠崢總是拿話岔開話題，姜晚寧也不在繼續問，該說的時候他會說的，
姜晚寧在軍屬大院住了一個周，實在待不下去了，
早上剛睜眼，溫水已經遞到手裡，
中午剛放下筷子，季溫書又端著湯碗追過來，連她起身去趟廁所，顧遠錚都要先把地毯踩一遍，生怕哪兒滑著她，
還有家裡帶刃的東西更是集體失業，
菜刀，水果刀鎖了，連她平時剪線頭的裁縫剪，也被季溫書收進柜子里，上了鎖，
姜晚寧盯著眼前那碗燕窩，碗沿都快盛不住了，胃裡直發愁，
顧遠錚坐在旁邊，手裡捏著白瓷勺，耐心等她張嘴，
她把勺子推開，往沙發靠背里陷了陷，
「我懷的是孕，又沒癱在床上，你們再這麼喂，我過倆月出門真得讓人推著走，」
顧遠錚沒跟她爭，把勺子在碗裡攪了兩圈，燕窩的熱氣慢慢散開，
「乖，最後一口，」
顧遠錚把碗往前送了送，聲音放得很低，
「就一口，傅氏賣場那邊的結算帳單，季嫣然上午剛送過來，」
姜晚寧本來還要反抗，聽到帳單兩個字，耳朵立馬豎起來，
「多少？」
「你把這口吃完，我就念給你聽，」
顧遠錚面不改色地談條件，
姜晚寧咬牙切齒的盯著他看了兩秒，接過勺子，把剩下的小半碗燕窩全喝了，
擦完嘴，她直接朝他攤開手，
「帳單給我，」
顧遠錚這才從藍布包里抽出結算單，低頭掃了一眼，
「傅氏十個專櫃，這個月賣空了好幾回，」
他停了停，抬頭看她，
「首月純分紅，八千，」
姜晚寧坐在那兒，腦子飛快算了一會兒，
八千塊！
在這小縣城，多少人干一輩子可能都見不著這麼多錢，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門外已經傳來高跟鞋的聲音，下一刻，門帘被人掀開，
秦蘭裹著大紅羽絨服，挺著肚子，風風火火的來了，季戰庭跟在後頭，左右手都掛滿了補品，連脖子上都挎著一個網兜，
像個沒有感情的搬運工，
秦蘭進門連招呼都顧不上打，拉開黑色皮包，取出一沓捆得齊齊整整的大團結，往茶几上一放，
「姐妹兒，來財了！」
她解開外套扣子，眼睛直放光，
「咱們現在，是貨真價實的萬元戶了！」
姜晚寧伸手摸了摸那沓錢，兩個孕婦直接擠在同一張沙發上，把大團結拆開，一張張開始數，
茶几上很快堆滿了錢，
季戰庭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輕車熟路地去廚房泡了兩杯溫水，
一杯擱到秦蘭手邊，另一杯交給顧遠錚，讓他拿給姜晚寧，
兩個在部隊裡說一不二的男人，這會兒全站在邊上伺候，誰也沒敢多插一句嘴，
姜晚寧數完錢，抽出一部分重新捆好，推到秦蘭面前，
「蘭子，裁縫店旁邊那個門面，不是空出來了嗎？」
「空著呢，原來賣五金那家搬了，」秦蘭喝了口水，
「你看上了？」
「看上了，」
姜晚寧把那沓錢推過去，
「我打算盤下來，現在的店面太小，我準備把婚紗和童裝分開，做個綜合展廳，樓下賣貨，樓上試紗，」
顧遠錚原本拿著抹布擦茶几，聽到這兒，把抹布丟回水盆里，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