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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有趣

  謝長安看了一眼那張寬大的床,又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那一排工具,咽了一口唾沫。她沒有再磨蹭,乖乖地走到床邊,俯下身,趴在了床沿上。她聽到江見雪走到床頭櫃邊的腳步聲,聽到她在挑選工具的細微聲響,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然後她聽到江見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陛下剛才在外面打了臣一下,臣還記得。」

  謝長安的身體僵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求饒,身後就傳來木拍破空的呼嘯聲。

  「啪!」

  這一下比她在茶館裡打的那一下重了不知道多少倍,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力道。謝長安啊了一聲,整個人往前彈了一下,又被江見雪按住腰拉了回來。

  「這是還你的。」江見雪的聲音平靜如常,「剩下的,是罰你的。」

  接下來的一切,謝長安都不太想回憶了。

  她只知道江見雪打得很認真,很細緻,每一下都落在實處,不疾不徐,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作品。木拍打完了換戒尺,戒尺打完了換皮鞭,每一樣工具都照顧到了,每一下都讓謝長安深刻地認識到自己今天的行為有多麼欠考慮。

  江見雪放下工具,走向一旁。謝長安看著江見雪從包里拿出姜和小刀,疑惑的發問,「阿姐?你拿姜幹什麼?酒店不讓做飯,我不餓……」謝長安趴在那嘀嘀咕咕,手也不老實的伸向後面揉著淤青。

  江見雪一言不發的削著姜。削好後拿著姜走向謝長安,謝長安看著奇奇怪怪形狀的姜,突然想起來,她之前收藏過一篇帖子,裡面好像用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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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見雪!你走開!」謝長安反應激烈,掙扎途中記起在茶館的時候,江見雪好像拿了她的手機,「你偷看我瀏覽記錄了!?」再蠢笨如謝長安,此刻也明白了江見雪想幹什麼,手腳並用,推開江見雪想跑,沒走兩步,被地上的褲子絆了個狗啃屎。

  「敢跑一個試試?給你個機會,自己趴好。」江見雪皺眉,冷著臉伸出手,謝長安嚇得一骨碌爬起來,乖乖趴在床上。

  她從一開始的咬牙忍耐,到後來的小聲求饒,再到最後的徹底放棄抵抗、趴在床上嗚嗚地哭,完整地經歷了一遍酷刑。江見雪的節奏和手法跟從前一模一樣,甚至連中途停下來問她知道錯了嗎的語氣都分毫不差。

  打到後來,謝長安已經數不清挨了多少下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屁股和大腿根已經疼得麻木了,火辣辣的一片,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她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阿姐我錯了」「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之類的話。

  江見雪終於停了手。

  她把工具放回床頭柜上,取了姜,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撥開謝長安被汗水浸濕的碎發,露出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謝長安睜開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她,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一個沙啞的、委屈巴巴的聲音:「阿姐……你好狠的心啊……」

  江見雪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揉了揉謝長安的頭髮,動作比剛才溫柔了許多。她起身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回來,幫謝長安擦了擦臉,又幫她清理了一下身後的傷,上了點隨身帶的藥膏,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

  謝長安趴在床上,感受著那雙微涼的手在自己皮膚上遊走,心裡的委屈和後怕慢慢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安心的感覺。她側過臉,看著江見雪專注的側臉,輕聲叫了一句:「阿姐。」

  「嗯。」

  「你是什麼時候穿過來的?」

  江見雪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語氣平淡:「比你要早許多。你我一同薨逝了,意識消散之際,你的系統找到我,和我講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你是因為車禍死亡穿到那裡,它問我願不願意來到你的世界,我想了想,還是放不下你,就答應了。」

  江見雪抬手摸了摸謝長安的腦袋,謝長安快速的躲開,嘟嘟囔囔喊著「髒,沒洗手,不許摸,快點講……」

  江見雪笑了笑繼續往下說,「小魚快你一段時間將我送來了這裡,給了我身份,幫助我學習現代知識,我所學會的東西足以讓我在這裡以江醫生的身份生活下去,彼時你還在昏迷。」

  謝長安愣了一下:「那你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告訴我你的身份?還搞什麼去報導,去做這個做那個……」

  「那是我在這裡的身份,得做好啊,」江見雪頓了頓繼續說,「小魚同我說,必須改變事情的軌跡走向,才能保證你的存活,那一幕,我反反覆覆了好多次才成功,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命運總會有那麼一些偏差,供人來鑽。只不過救的太狼狽了,我總得收拾一下,體面一點兒來見你。」江見雪終於消氣了,軟下聲音來,緩緩對著謝長安說道,「再者說,臣妾想看看,陛下在這個世界裡是什麼樣子。」江見雪收起藥膏,把她的衣擺放下來遮好,笑盈盈的看著她,「臣妾覺得,陛下這些日子做得很好,棒極了。」

  謝長安的鼻子又酸了。她伸手抓住江見雪的衣角,攥得緊緊的,聲音有些發顫:「那你還裝作不認識我……」

  「因為有趣。」江見雪的語氣依然平淡,但眼底分明帶著一絲促狹,「看陛下在臣妾面前小心翼翼地試探,又不敢確認的樣子,確實很有趣。」

  謝長安氣得想捶她,但屁股實在太疼了,動一下就齜牙咧嘴,只能憤憤地瞪了她一眼。江見雪看著她那副又氣又疼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捧腹大笑。她伸手幫謝長安蓋好被子,然後在她身邊躺下來,側過身,一隻手撐著腦袋,看著她。

  「醫生都要有真本事,現代醫學可不簡單,一個普通人本科畢業還要規培,總之,能成為一名醫生,是很不容易的,阿姐,你快些辭職吧,別搞出人命,我會努力賺錢養你的,大不了下班我去撿瓶子。」謝長安吸了吸鼻子,扭頭認真的看著江見雪,問出了她的問題。

  「你還真是傻得可愛,你以為小魚沒想到這些嗎?放心吧,它離開之前幫我都搞定了一切。身份、知識、技能、實操,江見雪扳著手指頭一根一根數著給謝長安舉例,「我現在可是有大本事的人,剛好可以治治你這蠢病,小小長安,拿命來。」江見雪邊說邊找到了謝長安的麻筋,使勁一捏,謝長安頓時吱哇亂叫,好一頓撲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