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的字母格外清晰，沈知肆盯著發亮的手機屏幕，呼吸停滯了半拍。
搞錯了。
不是戚朝。
他眉頭微蹙，本來打算出門尋找戚朝的步伐，被臨時出現的小插曲耽擱了一下。
不過即便如此，沈知肆倒是沒停下穿外套的動作，只隨手將習慣性開了免提的手機擱在了玄關上，準備聽聽那頭還要說些什麼胡話。
畢竟是對方主動打來的電話，就這麼掛斷好像不太好。
不過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聽筒里只剩下外面嘩啦啦的雨聲，還有那道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對方問完那句「戚朝是誰」之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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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里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吸氣重，呼氣長，頻率完全亂了套。
這種毫無防備的粗重喘息，加上剛才那句含糊不清的問話，答案呼之欲出。
電話那頭的Q，應該是喝醉了的狀態......
背景音里傳來汽車輪胎碾過積水的刺耳撕裂聲，還有喇叭的鳴笛。Q所處的環境顯然是一條車流量不小的馬路邊。
風聲很大，刮過手機麥克風，帶來刺耳的雜音。
沈知肆甚至能聽到對方牙齒打顫的細微聲響。
這人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找到。
那邊安靜了幾秒鐘，只有雨點砸在什麼東西上的悶響。
緊接著，那道原本黏糊糊的呼吸聲停了半拍。
像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電話那頭的人找回了幾分理智。
「抱歉。」
聲線明顯變沉，透出掩飾不住的乾澀和沙啞，雖然還有些不穩，但已經沒了剛才那種晃晃悠悠的醉態。
「打錯電話了。」
這句話說得很急，甚至透著幾分懊惱。
根本沒給沈知肆任何回應的機會，聽筒里直接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通話結束。
屏幕切回通話記錄界面。
最上面那一行，綠色的已接來電顯眼，十點二十七分，Q，通話時長四十五秒。
沈知肆把熄屏的手機揣回外套口袋，心裡隱隱泛起些許漣漪。
正好都在下雨還喝了酒.....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沈知肆一時間不敢篤定自己有些離奇的猜測，只將外套的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下頜便要出門。
他走到玄關，彎腰拉開底部的抽屜，從裡面翻出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傘柄的金屬泛著冷光，沈知肆把傘靠在門邊，又轉身去拿車鑰匙。
先前短短時間內，沈知肆已經問了一些學生，得知他們這些學生大多喜歡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商業街聚餐。
從這裡開車到戚朝聚餐的那個大學城商業街，不堵車的話，需要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不過現在暴雨傾盆，說不準會是什麼情況.......
沈知肆腦子裡閃過下午語音里那群大學生的起鬨聲。
那種場合，就算戚朝想躲酒，估計也躲不掉幾杯。那傢伙平時看著乖巧爽朗，但在外面被人一激，指不定就逞強往肚子裡灌。
真要是醉倒在路邊，這種天氣非得生病不可。
沈知肆越想越糟糕，快步走到防盜門前，手已經搭上了金屬門把手，正準備往下壓。
誰知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滴聲。
是指紋鎖識別成功的聲音。
沈知肆的手部動作停住，往後退了半步。
金屬鎖齒轉動，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厚重的防盜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股裹著雨水腥氣的冷風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樓道里的冷白燈光灑進玄關。
門外站著一個人。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扇半開的門，面面相覷。
戚朝一隻手還搭在門外的把手上，另一隻手拎著一個半濕的便利店塑膠袋。
他抬頭，視線撞上站在門內的沈知肆，先是愣了一下。
「哥？」
發尾微潮的男生眨了下眼睛，嘴角立刻向上揚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你還沒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