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坤寧宮,鄭皇后微喘著粗氣,打的指尖甲套都歪了歪。
而她的面前,沈蘭肆不做任何躲閃,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臉色迅速紅腫起來。
他腦袋偏到一側去,嘴角勾起幾分譏諷的笑意。
今天這位又是發什麼瘋?
因為外祖父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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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緊接著下一瞬,鄭皇后有些刺耳的尖叫聲就響了起來。
「你這下滿意了!」
「親手逼死外祖父,害得親舅舅流放嶺南!沈蘭肆你這個太子,當真孝順啊!」
鄭皇后自得知鄭家出事後,便一口淤血吐了出來,嚇得貼身宮女連忙去找了洪昌帝。
這才會有洪昌帝囑咐沈蘭肆去看看皇后一事。
父子倆這會兒還沒徹底撕破臉皮,該演的還是要演,因此哪怕心中厭煩,卻還是不得不踏入許久未來的坤寧宮。
果不其然,一見面,鄭皇后招呼不打一聲,上來就是一個巴掌。
沈蘭肆指尖拂過嘴角隱隱顯露的血漬,忽然抬眸冷笑道。
「看來母后是忘了,這聖旨是父皇下的,事情是鄭家父子倆自己辦的,與孤有何干係?」
鄭皇后一時語塞,竟連強詞奪理都說不出話,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可他們皆是你的母族,都是你的助力!」
「你身為太子不庇佑鄭家就罷了,還親手將證據帶到殿上,豈不是逼他們去死!」
鄭皇后聲淚俱下,沈蘭肆就目光愈發的冷了。
他忽然有些疲倦,一刻也待不下去,只沉聲打斷道。
「母后,你錯了。」
「孤身為太子,應該庇佑這天下百姓,絕非這等利慾薰心尸位素餐之人!」
話出了口,沈蘭肆忽覺得有些無趣。
和這些人說這些做甚,他們究其一生,也未曾見過利益之外的人世間。
沈蘭肆頓了下,目光掃過候在一側的婢女,見對方暗暗點頭示意後,才又道。
「今天母后想必是累了,才會說出這些胡話。」
「彩雲,看好母后讓她好生休息。」
「莫要出去再著了涼。」
這最後一句話說完,沈蘭肆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身後傳來鄭皇后後知後覺的尖叫聲。
「你什麼意思?!你給我回來!」
「你憑什麼…!你沒有這個權利!」
而回答她的,只有平日裡一向乖巧的婢女太監們,動作極其一致的反駁。
「娘娘外面風大,你在殿裡待著就好……」
因是後宮,戚朝便未深入,只立在一棵秋桂下。
他們離開時,剛至中秋,如今一來一回,已然快要十一月份,就連這金桂也是最後一輪,顏色金燦熱烈。
戚朝環抱著手臂靠在樹幹上,正無所事事的數著地上掉落的花瓣,忽然瞥見那道熟悉的身影,臉色一下沉了下去。
怎麼回事?去了一趟皇后宮裡,怎麼臉還受傷了?!
直到看見戚朝,沈蘭肆那一直有些糟糕的心情終於好了些許,見人一直臉色難看的盯著那處,還無所謂的笑了笑。
「無甚大礙,不過一點……」
沈蘭肆話還未說完,便忽然止住,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戚朝附身下來,似眷戀心疼般伸手拂過那處傷痕。
然後輕吻了上去……
臉側帶著些許傷痕的位置,被染著幾分甜的膩人的金桂氣息沾染上,一觸即分。
快到沈蘭肆幾乎要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
他有些怔神,抬手撫過被輕觸過的地方,忽然垂眸淺笑了起來。
而那廂戚朝偷親完,轉頭就當沒發生,一臉正直到不行的樣子,還若無其事的替沈蘭肆掃了掃落在肩頭的花瓣……
之後一切太平,大皇子和鄭家倒台後,空出的席位又是一番爭權奪勢。
只是不論再怎麼爭鬥,總要和和氣氣一起過個新年。
今年除夕朝宴,好面子的洪昌帝一如既往大辦特辦。
只是經由前面幾次,沈蘭肆已經有些懶得同這位小心眼的父皇,逢場作戲。
見洪昌帝和沈承川父子親情,打的火熱,便索性告病提前回了東宮。
誰知換一身衣服的功夫,戚朝又不見了。
這會兒府里太監宮女們早就放了假,就連王公公,也在沈蘭肆的特赦下,拎著一壺好酒,找自己幾個乾兒子一起過年去了。
倒顯得提前回來的沈蘭肆,有些孤零零的。
沈蘭肆手中晃著一樽清酒,正有些寂寥的走在庭院之中。
恰巧這夜除夕下了雪,還未踩上去便嘎吱輕響。
枝頭月光輝映,襯的立在雪中的沈蘭肆,也多了幾分脫俗與世間的清冷。
只是那清冷謫仙,下一瞬就拎著酒壺,對著月影孩子氣的踩了起來。
看的戚朝心尖發軟。
他這會兒正姿態懶散的坐在屋頂上,見沈蘭肆在下面兀自飲酒作樂,便隨手捏了個小雪團,輕砸了過去。
戚朝準頭很好,那雪團在毛絨柔滑的的披風兔毛領邊炸開,終於引起了太子殿下的注意。
沈蘭肆抬頭看向屋頂,眼睛眯了眯。
原來在這裡啊……
「你躲在那上頭做甚?下來陪孤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