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
鈴聲漫過寂靜,在空氣里悠悠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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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斯正靠在沙發里翻一份美利堅那邊的藥劑進度報告,擱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了兩下,他伸手拿起來接聽。
「少爺。」莫特拉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美利堅那邊的人跟丟了波本,從昨晚開始,他住的旅館房間空了。行李還在,護照和證件也留在桌上。但人不見了。」
阿莫斯把報告合上,放到一邊。「昨晚?」
莫特拉克說:「昨晚。具體時間不清楚。跟蹤的人說他進了房間之後就沒再出來。今早去敲門,沒人應,進去一看,窗戶就那麼大開著。」
阿莫斯沉默了幾秒。
他偏過頭看著窗外東京灰濛濛的天。
波本昨晚還在洛杉磯,看來貝爾摩德被帶走時,他應該就在附近。
阿莫斯本來安排了兩組人,一組帶貝爾摩德走,一組跟著波本。
可盯波本那組人跟到旅館門口就停了。
他們守在樓下,可波本沒出來,他就那樣消失了。
「查了監控嗎?」阿莫斯問。
莫特拉克說:「查了。旅館走廊的監控在昨晚十一點左右有一段空白,恢復之後,波本就再沒出現在畫面里。」
阿莫斯「嗯」了一聲。
這麼幾分鐘足夠一個人從窗戶翻出去,沿著消防梯下到後巷,再從監控死角離開。
可問題是波本為什麼突然要跑。
對於他自己來說還沒有暴露。
貝爾摩德被帶走時,他沒有露面,就算看見了也不一定和他有關係。
他還在暗處。
按理說,他應該繼續隱藏在暗處,假裝聽從貝爾摩德的查探,還可以藉由之前的命令,收服貝爾摩德的手下。
可他卻跑了,就像有人提前告訴了他危險正在靠近。
阿莫斯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給西爾文發了條指令:查波本從昨晚十一點之後的全部軌跡。
不過幾分鐘,屏幕上跳出一段數據。
昨晚十一點左右,波本從旅館後巷離開。
二十分鐘後,他出現在三個街區外的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門口。
監控拍到他的背影,他穿了件深色外套,帽子壓得很低,躲躲藏藏的躲避著行人。
最後,他拐進一條小巷。
之後就沒有任何記錄了。
沒有交通監控捕捉到他的臉,沒有信用卡消費,沒有手機信號。像有人把他從這座城市裡輕輕擦出了。
阿莫斯盯著那段數據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放下,靠進沙發里。
他想起先生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世界意識雖然快散了,但它還沒完全死。
它保不住所有人,但是剩下的那點能量保住一兩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現在世界意識直接出手了,保下了一個關鍵的人。
阿莫斯之前一直以為那個人會是江戶川柯南的。
可現在看來,世界意識最後那點力氣,可能用在了波本身上。
它讓他不被找到蹤跡,約莫波本突然想躲起來都是世界意識給的暗示,比較波本那個人設可是把國家當做戀人一樣熱愛的人。
阿莫斯偏頭對莫特拉克說:「不用追了。讓美利堅那邊的人忙自己的任務就行,波本的事先不用一直盯著。」
莫特拉克問:「不管了?」
阿莫斯說:「管,沒必要花大力氣去管。他跑不遠的,等世界意識徹底散了,他自己會出現的。」
莫特拉克應了一聲,準備掛電話。
阿莫斯又叫住他:「蘇格蘭那邊有消息了嗎?」
莫特拉克說:「戰場支援的那支部隊已經撤回來了,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失聯名單上有他,不過既沒找到屍體,也沒見他回來。」
阿莫斯「嗯」了一聲。
他早就猜到了。
蘇格蘭上了戰場,基本就回不來了。
那條線本來就是用來消耗的。
他從來不是什麼重要棋子。
「那諸伏高明呢?」阿莫斯又問。
莫特拉克說:「已經回長野了。最近沒什麼異常,每天上班下班,偶爾去圖書館,生活很規律。」
阿莫斯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諸伏高明,蘇格蘭的哥哥。
現在一個在長野縣警本部安安穩穩過日子的警察。
他以前還有用。
那是因為蘇格蘭還在,可以留著牽制他。
可現在蘇格蘭已經上了戰場,生死不明。
就算沒死,他也命令那邊軍團的人送他一程。
所以這個聰明人諸伏高明就沒什麼用了。
可以確定這人手裡沒有組織的把柄,也沒有能威脅到組織的東西。
他只剩下自己那條命。
阿莫斯想了想對莫特拉克說:「安排人。清掉。」
莫特拉克問:「什麼時候?」
阿莫斯說:「不急,做得乾淨點,他沒什麼特別的背景,霓虹官方那邊應該沒人保他,世界意識更不會為他花力氣。」
莫特拉克應下後就掛斷了電話。
阿莫斯把手機擱在茶几上,拿起那份藥劑報告,重新翻開。
可他的目光沒落在紙上。
他看著窗外。
東京的天還是灰的。
遠處有一架飛機從雲層下面划過,拖出一道很淡的白線。
他忍不住想一下,波本現在在哪?
可能在某個小城的汽車旅館裡,可能在某個邊境的貨運火車上。
世界意識給他留了一條路。世界意識的能量大概是不多了,等世界意識徹底散了,那條路就會斷掉。
到那時候,波本就會重新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