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假工藤夫婦的活動區域圍繞那間文化交流協會,而科爾是那條線的中間人。
如果科爾是後勤組的人,那間協會本身可能就屬於組織。
他問:「協會的註冊信息你查了嗎?」
貝爾摩德把另一張紙推過來:「法人代表是個日本人,叫永山誠一。我讓人查了他的出入境記錄,最近半年他來過美利堅四次,每次都住在協會名下的公寓裡。」
波本把那個名字記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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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山誠一,一個日本名字。
可能是後勤組的外圍,也可能是另一條線的聯絡人。
「你打算怎麼辦?」貝爾摩德問。
波本想了想說:「先不要動作,既然在替組織做事,盯著他就等於盯著那條線。但假夫婦那邊,我得換一個方式。」
貝爾摩德看他:「什麼方式?」
波本說:「不再每天都跟蹤兩人了,試探下讓他們發現,讓他們自己恐慌起來,這樣說不定能讓他們慌亂中暴露更多細節。」
貝爾摩德把酒杯放下,靠進沙發里。
她閉著眼,沉默了很久:
「有希子以前跟我說,她很怕的是被人忘了,她說如果有一天她不見了,讓我至少記得她最美的樣子。」
波本看著她。
這個女人靠在沙發里,手指攥著裙角,像一個突然被抽掉所有底氣的人。
他站起來,把資料整理好,放回茶几上。
然後他說:「我會找到她們的。」
貝爾摩德睜開眼,看著他點了下頭,重新拿起酒杯。
波本轉身往門口走。
經過走廊時,他聽見身後傳來很輕的一聲,像杯子放回桌面。
他推開門,洛杉磯的夜風猛然灌了進來。
他忽然想起柯南。
如果那個孩子知道他的父母可能死了,或者被關在某個地方,他會怎麼做?
貝爾摩德是在洛杉磯一家私人會所的停車場被堵住的。
她剛從車上下來,按下車鑰匙鎖門,身後就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她轉身就看見一個銀髮青年靠在柱子旁,身後站著兩個穿黑衣的男人。
停車場燈光昏暗,可那人身上的深色西裝面料泛著極淡的光,襯得他整個人像從暗處浮上來的一把刀。
貝爾摩德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認得這張臉,後勤組負責人威士忌。
之前因為倫敦那艘船的事,她被他向上面遞了一份報告,說她「行蹤不明」。
結果她被罰了半年任務配額,連美利堅這邊的資源都被砍了三成。
從那以後,她見了這個人就繞路。
可今天繞不掉了?
「貝爾摩德。」阿莫斯開口,帶著點懶洋洋的尾音,「好久不見。」
他從柱子上直起身,慢慢走過來。
貝爾摩德沒退。
退了就輸了。
她揚起下巴,露出那個招牌的迷人微笑:「威士忌大人。什麼風把您吹到洛杉磯來了?」
阿莫斯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偏了偏頭,像在打量一件有點意思的展品。
「你最近在查什麼?」他已經懶得繞圈子直接問道。
貝爾摩德說:「只是美利堅這邊常規的情報工作。」
阿莫斯笑了一聲。
「你查了後勤組的人,很有膽子啊?貝爾摩德女士。」
貝爾摩德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車鑰匙,指節泛白。「我不知道他們是後勤組的人。」語速比平時快。
「科爾的身份藏得太深,我只是覺得假工藤夫婦有問題,想順著線找真人的下落。」
「所以這就是你私下探查後勤部的理由?」
貝爾摩德看著這個銀髮青年,全身都忍不住顫抖!
之前因為這個青年,被BOSS罰的不輕,以至於她都是躲著這個青年,結果,還是不小心撞到對方的手裡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是後勤組的人!」貝爾摩德解釋。
阿莫斯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在玻璃罐里撲騰的蛾子。
「不知道?」他反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幾乎稱得上溫柔的嘲諷,「還是假裝不知道?」
貝爾摩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阿莫斯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越來越近了。
他低頭看著她,銀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後勤組的事,你查了多久?」
貝爾摩德沉默了幾秒,說:「剛開始。」
「剛開始?」阿莫斯重複了一遍,簡直要被對方這時候還耍小聰明給無語了。「你是把我當傻子糊弄呢?」
貝爾摩德的後背抵上了車門。
她退無可退。
阿莫斯偏過頭,對身後那兩個黑衣男人抬了一下下巴。
兩人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貝爾摩德兩側。
阿莫斯退後一步,像在給一件已經打包好的東西騰出空間。「走吧。」
他說,「有人想見你。」
貝爾摩德問:「誰?」
阿莫斯已經轉身往停車場出口走了,頭也沒回:「先生。」
貝爾摩德被帶上了一輛深色商務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她知道這次麻煩大了。
她不是怕被審。
她怕的是她私自調查後勤組的理由會被挖出來。
她查科爾,查假工藤夫婦,說到底都是為了找到有希子。
可這個理由一旦擺到桌面上,就等於承認她對工藤有希子的私人感情壓過了組織紀律。
就會發現她為了私人感情,疑似不忠心?甚至背叛組織?
在她心裡:組織里,感情是最大的把柄。
不得不說貝爾摩德想的太多,想要的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