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開始後,年輕的羽田秀吉落座,對手是另一個老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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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弈時,會館裡安靜得只剩計時器的咔嗒聲。
柯南看了十幾手,就發現羽田秀吉的棋路很特別。
他不急著進攻,也不死守,像在盤面上織一張網,東放一顆,西掛一角,看著鬆散,其實每一步都在往中心收。
柯南雖然下將棋不算精通,可他看得懂布局的邏輯。
中盤時,秀吉忽然停手,抬頭看了一眼觀眾席。
他沒看棋盤,也沒看對手,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柯南身上。
兩人隔了七八排人,對視了一瞬。
羽田秀吉微微點了下頭。
然後他收回視線,繼續落子。
柯南的果汁瓶被手指捏得「咔」一聲響。
小蘭聽到後低頭問他怎麼了,他搖搖頭,把瓶子放到腳邊。
比賽結束後,不出所料年輕的天賦型選手羽田秀吉贏了。
會館裡響起所有人的掌聲,記者立馬圍上去拍照。
羽田秀吉應付了幾句,便從側門退出來。
他沒去休息室,也沒找記者,而是拐進走廊盡頭一間小茶室。
柯南跟了過去。
他走得很快,小蘭在後面喊他,他只回頭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茶室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時,秀吉正坐在矮桌後,自己給自己倒茶。
茶室里沒有別人。
秀吉抬頭看他,笑了一下:「來了。」
柯南站在門口,沒往裡走:「你給我的邀請函?」
秀吉點頭:「對。我想見你。」
柯南問:「為什麼?」
秀吉把茶杯放下,雙手交叉擱在桌上,身子往前傾了一點:
「因為我想知道,我大哥最後那段時間,到底在做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還有他最後見的人里,有沒有你。」
柯南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邊,在秀吉對面坐下。
兩人隔著一盤沒下完的棋,像隔著兩個世界。
羽田秀吉看著他的眼睛。
柯南說:「你大哥的事,我確實知道一些。但我不確定能告訴你多少。」
秀吉笑了一下,嘴角彎得很淺:
「不用多。我只想知道,他是自己走的,還是被人送走的。」
柯南沉默了幾秒,說:「都不是。他是去辦事的,然後就沒回來。」
秀吉的手在桌上握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他低頭看棋盤,像在找下一步該走哪裡。
「你手裡有他的東西嗎?」秀吉問。
柯南搖頭:「沒有。什麼都沒留下。」
秀吉「嗯」了一聲,像早就料到。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米花町的街道,行人來來往往。他背對著柯南,聲音很輕:
「我大哥以前跟我說,如果有一天他回不來,就讓我別找。可我怎麼可能不找。」
他轉過身,看著柯南,「你那個朋友,那個叫灰原哀的小女孩,她知道得更多吧。」
柯南的瞳孔縮了一下。
秀吉看到他的反應,直接笑了出來:
「別緊張。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是你的敵人。但如果有人想利用我哥的事做什麼,我會查到底。不管對方是誰。」
柯南看著他。
這個人下棋的時候像在織網,說話的時候也像在布局。
可他的眼神是乾淨的。
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裝不出來。
柯南站起來說:「你查到什麼了?」
秀吉說:「有一件事!我哥在倫敦之前,給一個FBI的聯絡員發過一組暗號。
那組暗號指向一個地方。可我解不開最後一步。也許你能推理出來。」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在桌上。
柯南拿起來,把褶皺的紙展開。
紙上是幾行手寫的數字和符號,排成棋盤的格式。
他看了兩遍忽然抬頭:「這是摩斯碼。但順序被換過。要反過來讀。」
秀吉眼睛亮了一下:「你確定?」
柯南點頭:「我見過類似的東西。」
他把紙折好,放進自己的口袋,「我幫你解。但你也得幫我。」
秀吉伸出手:「成交。」
兩人握了握手,像兩個棋手在對局前互致禮節。
茶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縫。
竹葉青站在門外,穿著會館工作人員的馬甲,手裡端著一隻空托盤。
他沖兩人笑了一下:「打擾了。茶水要續嗎?」
秀吉搖頭:「不用。」
竹葉青點頭退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他走到走廊拐角,把托盤放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給阿莫斯發了條消息:
魚咬鉤了。柯南拿到了東西。
阿莫斯回得很快:盯著。別讓他們把線給連接上。
竹葉青把手機收好,靠在牆上,看著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茶室門。
他忽然有點想知道,那盤棋最後會下成什麼樣。
柯南沒有回事務所。
他拿著那張紙,直接去了阿笠博士家。
灰原還在。
自從博士走後,她幾乎把地下室當成了家。
柯南推門進去時,她正對著顯微鏡調焦,頭也不抬:
「你來得正好。那批藥劑的第三組數據出來了。」
柯南沒接話,只把那張紙攤在她旁邊的檯面上:「你先看這個。」
灰原偏過頭,掃了一眼。
她摘掉護目鏡,湊近看了十幾秒,然後直起身:
「這是摩斯碼。棋盤格式是偽裝,但順序被刻意打亂了。如果反過來從右下角開始讀,會得到一串坐標。」
柯南點頭:「我也這麼想。坐標指向哪裡?」
灰原拿起筆,在紙上劃了幾道,把數字重新排列。
然後她停住,筆尖懸在紙面上一寸的地方:「這個坐標……在杯戶町。一家已經倒閉的物流公司。」
柯南把紙拿回來,掏出手機查了一下。
那家物流公司倒閉三年,法人早已註銷。
但地址還在,倉庫空置。
他把地址記在心裡,轉頭看灰原:「我要去一趟。」
灰原沒攔他只是告訴他說:「你一個人?」
柯南說:「還有羽田秀吉。」
灰原挑了挑眉:「你信他?」
柯南把紙折好,塞進口袋:「他哥死在船上。他手裡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就算不能全信,也比自己去強。」
灰原把筆放下,重新戴上護目鏡:「隨你。但如果那地方有組織的痕跡,別進去。」
柯南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