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記憶中永遠擋在他前面、永遠沉著如冰的大哥,怎麼可能就這麼消失。
和他關係最好的大哥。就是為了尋找父親才招惹了這個龐然大物!
『父親?』他沒有什麼印象,可是大哥對『父親』的感情一直非常深!
羽田秀吉合上筆記本,把它鎖進了將棋會館的私人保險柜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深夜的東京燈火如海,繁華而安靜。
他的家人,就在那張網的某個格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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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竭盡全力的找到他們。
哪怕要面對的是他大哥都棘手的東西。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桌上的殘局吹亂了一角。
秀吉低頭看了一眼那盤棋。
黑方的王將已經被白方的飛車和角行圍住了。
可黑方還有一個桂馬在棋盤角落,像是被遺忘了,卻剛好能跳進白方的陣地。
他看了很久,最後把棋盤輕輕推到一邊。
竹葉青在將棋會館對面那棟舊樓的四層待了三個晚上。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仔細觀察。
看秀吉每天幾點來,幾點走,和誰說話,在哪個窗口擺棋。
他把這些都記下來,然後上傳給西爾文。
西爾文把這些碎片和柯南的日常軌跡拼在一起,得出一個結論:
兩人最近都在有意無意地接近彼此。
秀吉在找機會「偶遇」柯南。
柯南則因為那天在案發現場的對視,對秀吉起了好奇。
阿莫斯看到這份報告時,正坐在琴酒旁邊吃葡萄。
他把葡萄皮吐在紙巾上,抬頭繼續看後面的信息:「有意思。兩個聰明人,互相盯上了。」
琴酒翻了一頁汽車雜誌沒接話。
阿莫斯把葡萄吃完,擦了擦手,轉頭對竹葉青說:
「給他們加點料。讓他們互相防備就行。現在就動手,小偵探不需要一個聰明的大腦。」
竹葉青應下。
他回到自己的住處,把門窗關好,坐在桌前想了很久。
要讓兩個聰明人互相懷疑,不能直接遞假消息。
那些太假了,他們可能會一眼就會看穿,說不定還會反而設計回來。
但是也不能動作太大。
動靜一大,反而會讓他們警覺到發現第三方的存在。
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自己從真實的東西里,讀出錯誤的意思。
他先去了將棋會館。
羽田秀吉那天不在,會館裡只有幾個年輕棋手在打譜。
竹葉青扮成來參觀的遊客,在走廊里轉了一圈。
他注意到秀吉常坐的那張桌子旁邊有個書架,上面擺著幾本舊棋譜和幾期將棋雜誌。
他趁人不注意,把其中一期雜誌抽出來,翻到某頁,又放回去。
那一頁上有一篇關於「少年偵探」的報導,配圖裡有柯南站在案發現場旁邊的照片。
竹葉青把雜誌放回時,故意把那一頁折了個很小的角。
然後他去了米花町。
柯南常去的圖書館和幾家舊書店,他都走了一遍。
在其中一家舊書店裡,他找到一本二手的將棋入門書。
舊書裡面夾著一張剪報,是幾年前羽田秀吉奪冠時的報導。
剪報上有秀吉的照片,背景里恰好能看見一個模糊的、站在觀眾席邊緣的小個子。
那張照片拍得不好,那個小個子的臉幾乎看不清。
可竹葉青知道,柯南會認得那頂帽子。
他把剪報重新夾回書里,把書放回最下面一層,然後離開。
幾天後,柯南在圖書館查資料時,無意中翻到了那本將棋入門書。
他本來沒在意,只是隨手翻開。
可那張剪報掉了出來。
他撿起來,看到羽田秀吉的臉,又看到背景里那個模糊的小個子。
他愣了一下,仔細看了很久。
那張剪報的拍攝時間,是他還在帝丹小學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不認識秀吉。可秀吉的冠軍賽觀眾席上,為什麼會有他?
他想了半天,想起那場比賽,他好像是跟著父親一起去的。
當時人很多,他站在角落裡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可為什麼羽田秀吉奪冠的照片裡會有他?
他又翻到剪報背面,上面有一行很小的手寫字:「赤井秀一 ?」
字跡不是秀吉的。
柯南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與此同時,秀吉在將棋會館翻雜誌時,也看到了那篇折了角的報導。
他本來只是隨手翻閱,可看到柯南的照片時,目光突然停住了。
那篇報導寫的是「沉睡的小五郎」破獲的一起連環殺人案。
報導里提到,案件的關鍵推理來自小五郎的「助手」,一個戴眼鏡的小孩。
羽田秀吉把雜誌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兩下。
他想起那天在公寓走廊里,柯南蹲下去看地毯的樣子。
那個孩子,和他大哥赤井秀一在暗線里提過的「戴眼鏡的小鬼」,是同一個人。
可為什麼這篇報導里,那個孩子的名字被抹掉了?
羽田秀吉翻回目錄頁,發現那期的目錄里,這篇報導的標題下面,本該有作者名字的地方,是一個空白。
他把雜誌放回去,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給那個在媒體工作的棋友打了個電話,問那期雜誌的編輯是誰。
對方說:「那期啊……後來被要求撤稿重印過。具體原因不知道。」
秀吉掛了電話,心裡已經多了一層疑惑。
兩人都在暗處發現了對方留下的痕跡。
可這些痕跡太巧了。
柯南不會輕易相信秀吉和赤井秀一有關聯,秀吉也不會輕易相信柯南是個普通小孩。可他們都開始留意對方。
柯南去查秀吉的比賽行程,秀吉在路過米花町時,會多看一眼毛利事務所的方向。
他們誰都沒有主動聯繫誰。
可那根線已經埋下了。
而竹葉青就在暗處,把這一切收進眼底。
他對系統說:[接下來,就看誰先動。]
系統問:[你覺得誰會先動?]
竹葉青笑了笑:[那個下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