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是在中層船尾的日式料理區撞見那起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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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只是想抄條近路去員工電梯附近,看看能不能從服務通道混進拍賣區。
結果剛拐進一條鋪著竹紋地毯的走廊,就聽見前面一陣騷動,夾雜著女人的哭喊和男人們慌亂的日語。
他立刻跑了過去。
宴席廳的門半開著,幾個女侍者臉色煞白地站在門口,像被什麼嚇住了。
柯南從人縫裡擠進去,一眼就看見地上倒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他穿著深藍和服,嘴唇發青,臉已經出現明顯的中毒徵象。
身邊放著一盞清酒杯,酒液灑在榻榻米上,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柯南只聞了一下就確定了。
男人已經沒氣了。
他旁邊跪著一個年輕女人,哭得妝容都花了,這是死者的女兒。
她一邊哭一邊喊「爸爸」,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
桌邊還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三十來歲,戴金絲眼鏡,穿著西裝,是死者的秘書。
另一個二十多歲,穿了件花襯衫,頭髮染成淺棕色,像剛從哪個派對趕回來,是死者的兒子。
兩個人臉色都不好看,但誰也沒上前安慰那個女兒。
柯南飛快地觀察了一遍房間。
這是間小型和室,拉門朝外,窗戶正對走廊。
死者坐在靠里的主位,桌上有四隻酒盞,其中一隻被打翻,顯然就是死者用的。
秘書說今晚是社長要給他們開個小型家宴,說想趁這次郵輪旅行緩和一下家庭關係。
女兒和兒子關係一直不好,為了家產鬧得厲害。
酒是秘書倒的,菜是外面送進來的。
三人都說沒離開過,可隔壁幾個服務員說看見有人出來過,只是沒看清是誰。
這裡沒有警方,這船上的安保雖然過來了,但明顯不擅長刑事案件。
柯南沒管那些。
他蹲在屍體旁,忍著不適去聞那盞酒,又看死者手指、袖口和杯沿的位置。
死者右手拇指和食指有輕微淡黃色粉末殘留,不是酒里該有的東西。
柯南抬頭,掃過三個人的手。
女兒的指甲塗著豆沙色,看起來很正常沒有什麼異樣。
秘書手指乾淨,卻緊張地搓著錶帶。
兒子的手背上有幾道抓痕,像被什麼貓抓過。
可這船不允許帶寵物,除非……柯南眼神閃了閃。
他站起來,故意用孩子的聲音問:「叔叔,這房間好香啊,是不是誰噴了香水?」
秘書先是一愣連忙說:「沒有。是社長夫人以前留下的香包。」
他指了指角落裡一隻舊布香囊。
柯南跑過去湊近聞了聞。
桂花香味很濃,但是對於這個舊香包有點過於濃烈了,像用來蓋什麼味道。
他又折回屍體旁,用手指沾了點酒液,小心抹在指尖。
苦杏仁味里,果然還帶著一絲極淡的花香。
如果酒里被下過氰化物,喝下去的人會立刻倒地,不可能有心思把酒杯打翻成那樣。
所以那盞翻倒的酒,是兇手在事發後布置的。
真正致命的不是酒。
他忽然朝兒子開口:「哥哥,你剛才是不是和叔叔吵架了?」
兒子皺眉:「關你什麼事。」
女兒抽噎著說:「他進來就找我爸要錢,說話很難聽。」
柯南看向兒子:「你手背上的傷,是在哪兒抓的?」
兒子不耐煩:「不知道,昨晚喝多了。」
柯南沒再問。
他走到窗邊,發現窗台很窄,外頭是半米寬的檢修道。
窗沒鎖。
他假裝夠不到,讓秘書幫他看看窗外。
秘書走近時,柯南聞到他袖口有股很淡的、混著桂花香的苦味。
他心下一沉。
「叔叔,」柯南忽然說,「你的袖口怎麼有股酒味?」
秘書臉色一變,強顏歡笑的回答說:「剛才倒酒時不小心沾到的。」
柯南搖頭:「不是清酒。是白蘭地。」
他指著秘書腕錶下方一道極細的白色印子。
「這裡,是沾到氰化物溶液後沒擦乾淨的痕跡。你怕被人聞到,所以用那包桂花香囊遮味。
可你剛才站那麼遠,香囊在另一頭。所以你的袖口沾的是酒,卻不是這房間裡的酒。」
秘書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女兒和兒子都望了過去,滿眼驚疑。
柯南語氣平穩像是進去了自己的舒適區,語言一句比一句鋒利:
「你想把社長的死引到他兒子身上,所以先和他發生爭執,再趁倒酒時把沾了毒液的手指擦在杯沿。
可你算漏了,社長常年吃藥,嘴巴發苦,喝酒前會先用手指捏一塊糖。毒液沾到了糖上,不是在酒里。」
他指了指死者的拇指與食指:
「那裡有黃色粉末,是糖渣。你把酒打翻,想讓所有人以為是酒里有毒,
卻忘了這間房裡沒有糖碟。糖是社長自己帶來的,隨身放在左手袖袋裡。」
秘書的臉色瞬間灰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女兒已經反應過來,撲上去抓住他的衣襟:「是你殺了我爸!」
兒子也上前一步,把人按在原地。
門外的安保聞聲進來,把秘書架了出去。
柯南站在一旁,像剛幫大人找到丟失的車鑰匙一樣,笑得乖巧。
可他手心裡全是汗。
他知道,這案子來得太快,也太巧了。
像有人故意把這齣戲,推到了他面前。
要是竹葉青或者威士忌知道他這麼想,一定會誇讚他的敏銳!
可不是把案子推出他面前,恨不得能讓他天天成功破案,天天享受誇讚和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