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矢昴連拆數招,呼吸已經重了,眼神卻越來越冷。
他忽然賣了個破綻,左肩一沉,引竹葉青近前。
竹葉青果然跟進,右拳直取他心口。
沖矢昴側身,用肋骨硬吃下半寸,同時左手如鐵鉗般扣住竹葉青的手腕,右肘砸向他太陽穴。
竹葉青瞳孔驟縮,頭猛地一偏,那一肘擦著他顴骨過去,帶起一道熱辣的風。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他借勢旋身,整個人像被甩出去又拉回來,另一隻手反扣住沖矢昴後頸,往下一壓,膝蓋同時頂向他面門。
沖矢昴只來得及側開一點,那一膝撞在他肩頭,痛得他悶哼一聲。
兩人同時發力,又同時被對方帶得踉蹌,像兩隻在風暴里撕咬的野獸,誰都不肯先鬆口。
風越來越急,浪聲一陣緊過一陣。
鐵門被吹得「咣」一聲撞在艙壁上,把兩人的喘息都驚了一下。
竹葉青先笑了,嘴角被海風割得有點紅:「你剛才那下是真頂到我肩膀了?」
沖矢昴沒答,只抬手擦了下下巴。
竹葉青看見他袖口劃開了一道口子,暗色的濕痕正慢慢滲出來。
他也低頭看自己,黑色高領衫的領口被扯得歪了,脖子上多了一道指甲刮出的淺痕,細得幾乎看不見。
「再來。」竹葉青說。
他脫了鞋,光腳踩在甲板上。
海風把他褲腳吹得獵獵作響。
沖矢昴也把大衣脫了,扔到一邊,裡面的深灰襯衫已經汗濕,貼在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像某種無言的信號。
下一瞬,又撞到了一起。
這次的聲音更重,拳腳打在肉上,像悶雷藏在浪里。
沒有燈光,沒有監控,只有海和風,還有兩條纏鬥的影子。
沖矢昴倒下去的時候,已經徹底無力了,他沒想到隨便冒出來一個組織成員就能壓著他打!
他先是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冰涼的甲板,指節壓得發白。
血從嘴角淌下來,被風吹成一條細細的紅線。
他試著站起來,膝蓋滑了兩次,像被抽空了力氣。
最終他咬緊牙關,用那隻還在發抖的手抓住旁邊的管道,一點一點把身體拉起來。
他背靠艙壁,胸口劇烈起伏,眼鏡早就掉了,露出一雙深綠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冷得發亮。
竹葉青站在他面前,看他掙扎,看他站起來。
他甚至往後退了半步,想給這位FBI先生留出一點體面。
等沖矢昴終於站穩,竹葉青才慢悠悠地開口:「沖矢昴?啊……應該是赤井秀一先生。」
他聲音不高,尾音裡帶著點剛剛運動後的沙啞。
可和之前不同,那點溫潤的笑意已經淡了,像海面上的月光被雲層吞掉,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冷意。
這是他第一次在赤井面前,露出組織成員該有的氣息。
像一條漂亮的青蛇終於不再偽裝了。
「你的代號?」
赤井秀一靠在艙壁上,聲音像從喉嚨里磨出來的。
他知道自己今晚多半走不掉,可越到這種時候,他越想多套出些東西。
一個名字,一個代號,甚至一個表情,都有可能在以後成為破解組織的突破口。
竹葉青看著他,歪了歪頭,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標本。
「竹葉青。」他認真的回答這個問題!
畢竟這可是非常重要的紅方角色啊。
他吐字清楚,根本不擔心這幾個字會被帶下船。
赤井秀一在心裡飛快地思考。
竹葉青,這個代號他從沒聽過。
組織里以酒為名,但「竹葉青」是烈酒,也是蛇名。
眼前的男人長著亞洲人的面孔,輪廓偏柔和,眼睛卻深得發冷。
可能是霓虹人,也可能不是。
他無法確定。
竹葉青仔細的從頭到尾觀察這個手下敗將!
他看得很認真,像要記住這人此刻的表情。
然後他伸手,從右側戰術靴的綁帶間慢慢抽出一把匕首。
刃極薄,幾乎沒有反光,像從夜裡裁下來的一片。
竹葉青沒看赤井,只盯著自己的匕首欣賞。
「別動。」他忽然說,語氣竟有些溫和。
下一秒,刀尖已經落了下去。
先左手,後右手,再是腳踝兩側。
他動作很快,每一下都精準得像外科手術。
赤井的喉嚨里溢出一聲極低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竹葉青沒有扶他,只任他再次跌坐在甲板上。
血流得不算多,但是很明顯這是要直接廢了赤井秀一的架勢。
他收起匕首,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圓盒。
打開,裡面是淡青色的藥粉,帶著一種幾乎聞不出的草藥味。
他捏起一些,仔細地灑在赤井的手腕和腳踝傷口上。
藥粉遇血即化,像活物一樣滲進去。
赤井渾身一顫,牙關咬得咯咯響。
太痛了。
不是被刀割開的痛,而是一種從傷口向四肢百骸蔓延的!
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食的痛!
他眼前陣陣發白,額頭的汗混著血淌下來,滴在甲板上,被風一吹就幹了。
竹葉青用手指把最後一點藥粉輕輕抹勻,然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藥沒有解。」
他說話的語氣像在講天氣,「傷會好,但好得很難看。除非有神仙,否則你這雙手,以後可能開不了槍了。」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腳也是。」
赤井秀一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意識已經撐到了極限。
他耳邊只剩下風和浪,像整個世界都在退遠。
最後一點光從他眼裡散掉,整個人像被抽去骨頭一樣,向前栽倒,重重摔在甲板上。
竹葉青沒有躲,只靜靜站著,看他暈死過去。
海風把甲板上的血吹得淡了些,像要把今夜的痕跡也一併抹掉。
竹葉青低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極輕地嘆了口氣:「銀色子彈,也不過如此。」
他說著,轉過身,朝暗處輕輕招了招手。
幾個黑色身影從陰影里走出來,像等候多時的潮水,安靜而快速地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