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了一聲,就把電話掛了。
回頭看向蹲在門口的白蘭地,說:「先生讓我們自己玩。」
白蘭地直接從地上跳起來,揮著拳頭歡呼了一聲,差點把牆上的掛圖震下來。
阿莫斯也笑了,帶著點出了壞主意的不太正經的笑。
「別高興太早。」
阿莫斯拍拍他肩膀。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坑人可以,別把自己也坑進去。會場那邊我會安排,你負責把貨做得像樣點。價格你想定多少?」
白蘭地大手一揮:「越高越好!」
阿莫斯點頭:「那就往他們肉疼的位置開價。」
他站起來,整了整襯衫袖口,眸子裡閃過一絲興味:
「我們這次可得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寶貝!」
窗外天光已經暗下來,實驗室的白燈照得兩人像兩個正密謀惡作劇的學生。
此刻兩人的腦迴路驚人地一致。
拍賣會還沒開,他們就已經提前把怎麼分贓、怎麼脫身、怎麼把鍋甩給「海外不明勢力」全都想好了。
末了,白蘭地還補了一句:「要不要再造幾個假的?」
阿莫斯說:「要,做成不同顏色,別都綠的,不然太顯眼。」
白蘭地眼睛一亮:「藍色、紫色、灰色,我都還有。」
阿莫斯滿意地點頭。
兩人又湊到一起,像極了兩個快要拆家的孩子。
實驗室的門被琴酒推開時,發出一聲很輕的「呲」。
他今天沒穿風衣,只套了件黑色高領毛衫,袖子半卷著,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
他本以為阿莫斯只是過來看看藥劑進展,聊幾句就能接走。
結果剛走到主實驗區,就看見兩個人正肩挨著肩,蹲在靠牆的低溫藥品櫃旁邊。
白蘭地抱著一個透明樣本盒,阿莫斯蹲在他旁邊,正指著裡面的幾支試管,
兩人腦袋湊得很近,不時還發出幾聲「桀桀桀」的怪笑。
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實驗室里迴蕩,像兩隻半夜溜進糧倉的老鼠。
琴酒扶著門框,下意識地抬起另一隻手,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反覆確認了一遍!
一個是組織後勤組總負責人,一個是科研組總負責人。
兩個手握重權的人,此刻正蹲在牆角,笑得像兩個變態!
他忽然很想轉身就走,假裝沒來過。
可來都來了。
琴酒深吸一口氣,抬腳朝那兩人走過去。
他腳步聲在安靜的實驗室顯得清晰得很。
然而那兩人太投入,一個在說「把這支做成紫色,那支做成灰色」,
另一個猛點頭說「可以可以,最後一瓶再搞個漸變,讓那幫人拍到之後天天研究都研究不明白」。
說完兩人又一起發出新一輪的怪笑。
琴酒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
他真的很想罵人,但罵誰呢?
罵白蘭地,白蘭地是科研瘋子,瘋是正常的;
罵阿莫斯,阿莫斯平時在外面要多優雅有多優雅,現在蹲在地上,跟個惡作劇團伙的軍師似的。
他走到阿莫斯身後,彎下腰手指一扣,直接拎住了阿莫斯的後脖領子。
「誒?誒?誒?」
阿莫斯被冷不丁拽了起來,雙腳在地上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
他回過頭,正對上琴酒那張面無表情,但明顯透著嫌棄的臉。
他有點懵,甚至還有點委屈:「陣哥?你怎麼……來了不出一聲。」
琴酒沒接話,只拎著他的領子,轉身就朝門口走。
阿莫斯被拉得倒著小碎步跟上,嘴裡還在念叨:
「等等,陣哥!還沒商量完!我還有幾支的顏色沒定!」
白蘭地也站了起來,懷裡還抱著樣本盒,愣愣地看著那兩人一前一後往門口移動。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但看到琴酒的側臉,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只能對著阿莫斯被拖走的背影小聲喊了一句:「那我先按白、灰、紫去做了啊!」
琴酒推開門,把阿莫斯帶出實驗室,才鬆開他的領子。
阿莫斯整了整被拽亂的衣領,回頭還想再說什麼,結果對上琴酒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又慢慢閉上了嘴。
琴酒心想,要不是在實驗室,他真就直接把人扛起來走了。
可轉念一想,這人現在在外面到底還是個高冷的貴族少爺,被扛出去像什麼樣子。
算了!給小孩留點體面。
於是他也只是冷著一張臉說:「回家再鬧。」
阿莫斯眨眨眼,忽然就笑了,整個人像被這句話安撫好了似的,主動往琴酒身邊靠了靠。
「那陣哥是來專門接我的?」
琴酒沒回答,只抬腳往停車場走。
阿莫斯跟上去,步子和他的慢慢同步,走出幾步後又回頭朝實驗室方向招了招手,像在和裡面的白蘭地道別。
實驗室里,白蘭地抱著樣本盒站在門口,看著那兩人走遠,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藥劑,幽幽地笑了一下。
阿莫斯快走兩步,肩膀輕輕撞了一下琴酒的小臂:「陣哥,你剛才拎我領子,髮型都亂了。」
說著偏過頭,故意把後頸露給他看,發尾確實翹起幾根。
琴酒瞥了一眼,沒理他,只把車鑰匙從褲兜里摸出來,拇指一按,不遠處的黑色保時捷車燈閃了兩下。
阿莫斯又靠過來,伸手去勾琴酒垂在身側的手指。
先是試探著碰了碰指節,見人沒抽開,才得寸進尺地整隻手擠進去,與他十指相扣。
琴酒腳步頓了一下,終於側過頭:「你沒長骨頭?」
「蹲太久了,腿麻。」
阿莫斯理直氣壯,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往他那邊倚。
琴酒哼了一聲,卻沒鬆手,步子明顯放慢下來。
夜風灌進停車場,阿莫斯又往他身邊縮了縮,像只找到熱源的貓。
到車旁,琴酒拉開車門,阿莫斯仍扣著他的手不放,仰起臉笑得眉眼彎彎:「陣哥,我再鬧一下?」
琴酒垂眼看他兩秒,把人塞進副駕駛,自己翻身到駕駛座上。
車門關上,車廂安靜下來,兩人交握的手仍擱在中央扶手箱上,誰也沒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