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把小蘭安置在南側樓梯間的防火門後,額頭抵著她冰涼的指尖輕輕喘了幾秒。
她的手腕上全是剛才在鋼柱上擦出的血痕,但脈搏還在跳,呼吸雖然急促卻穩定。
他在她耳邊說了一句「等我」,然後把消防門從外面反鎖,重新沖回觀景台。
他要在直升機升空之前做最後一件事。
觀景台外圍的維護通道在夜風中像一條貼著鐵塔背脊的窄橋。
柯南踩著生鏽的鋼格板往上跑,耳邊是旋翼攪動空氣的轟鳴。
直升機正懸在鐵塔東北側,艙門半掩,基安蒂和科恩的狙擊槍都已收回,
只有琴酒還站在艙門邊,單手扶著門框,銀髮在風中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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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一邊跑一邊數著腳下通道的結構,他等得就是這條路線!
通道盡頭有一根向外延伸的鋼樑,鋼樑下方是幾十米的空曠落差,再往下是東京塔底層的觀景平台。
他解下腰間的伸縮背帶,一頭卡在通道最盡頭的護欄扣環上,另一頭在自己腋下繞了兩圈,最後把安全帽的帶子扣到最緊。
他在心裡默算著距離和角度:
如果他從鋼樑盡頭起跳,背帶會把他彈向直升機下方,
他可以在即將錯身而過的瞬間,用麻醉針打中站在艙門邊的琴酒。
阿莫斯坐在後艙里,透過半合的艙門看著那個在通道上狂奔的小小身影。
他的視線跟著柯南的路線移動,幾乎是在柯南解下背帶的同時,他就已經站了起來。
他按著艙內通訊對伏特加說:「換位。左偏三十度,仰角提高,貼塔壁切過去。」
伏特加沒有多問一句,猛拉操縱杆,直升機在塔頂邊側畫出一個極陡的弧線,機身像被風吹斜的紙片一樣向左偏出。
柯南從鋼樑盡頭一躍而出。
他的身體在夜空中拉成一條緊繃的弧線,背帶在最高點驟然繃直,
安全帽在慣性下向前甩出,手裡麻醉針手錶的準星已經對準了艙門。
但艙門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
直升機像被抽了一鞭的野馬,整個機身往左上方拔起,
柯南被自己的背帶帶著在空中迴旋,錯身而過的那一瞬,他只看到一截銀色的槍管從艙門裡探了出來。
那是阿莫斯的微型衝鋒鎗。
子彈從槍口傾瀉而出,追著柯南迴旋的軌跡掃射。
第一串子彈打在他身後不到半米的鋼樑上,火星像爆開的煙火一樣往四下里濺。
第二串子彈追上了他側身盪起的衣角,把校服下擺撕開一道口子。
第三串子彈擦著他左腿外側飛過去,他感到一陣灼痛,但咬緊了牙沒有出聲。
阿莫斯沒有停火。
他站在艙門口,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飛,衝鋒鎗在他手裡震得極輕,
他的手指在扳機上壓得很穩,每串點射都預判著柯南在空中擺盪的最低點。
這個傢伙知道怎麼躲子彈,那他就用火力封住他所有能躲的路線。
柯南在彈雨中像一隻被線吊住的風箏,被風吹著在塔側四處飄擺。
他看不見阿莫斯的表情,只看見槍口焰在夜空里持續冒著光。
他的左腿已經不聽使喚,右手的麻醉針也在剛才的擦碰中脫了手。
他只能在每一串子彈的間歇里拼命調整重心,好讓背帶盪向更靠近塔身的方向。
琴酒重新站到艙門邊,舉起伯萊塔,對著柯南迴旋的軌跡補了兩槍。
子彈沒有打中,因為直升機在起伏中不斷搖晃,但射速太快,柯南已經避無可避。
就在第三串掃射即將咬上他後背的剎那,遠處忽然傳來幾道尖銳的警笛聲。
紅藍燈光從北戶町方向急速逼近,將鐵塔底部的黑暗撕開一個口子。
警視廳的大部隊到了。
阿莫斯的手指離開扳機,槍口還冒著青煙。
他朝塔下看了一眼,然後對琴酒說:「條子來了,帶愛爾蘭走。」
琴酒沒說話,只是朝下方做了個手勢。
直升機壓低了高度,艙門口垂下一條索降繩。
愛爾蘭從觀景台暗處衝出來,抓住繩子末端,被絞盤快速拉進艙內。
他的一條胳膊上全是血,臉色白得像紙,喉嚨里嗬嗬地喘著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伏特加操控飛機從鐵塔西側繞出,柯南被背帶懸在半空,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架直升機越飛越遠,最後縮成夜海盡頭一粒模糊的亮點。
觀景台上,警察已經完成了包圍。
本上和樹站在東側露台,雙手背在身後,沒有掙扎。
目暮警官親自給他上了手銬,他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轉過臉望了一眼東京塔外那片燈海。
那七張麻將牌、那七個名字、那場夏天的祭典,全都結束了。
柯南從半空被救下來時,小蘭已經醒了過來,坐在樓梯間門口,左腿被沖矢昴用外套臨時綁著。
她看見柯南被消防員用軟墊接住,渾身是血地滾落下來,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柯南沖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然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他很清楚,這一夜之後,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而阿莫斯坐在直升機後艙里,低頭看了一眼還冒著熱氣的槍管,把衝鋒鎗丟給伏特加,重新坐回座位上。
窗外東京鐵塔的光越來越遠,他什麼也沒說。
琴酒靠在他旁邊,把手搭在他肩上,一下一下極輕地拍著。
他知道這場伏擊沒能殺了柯南,也知道阿莫斯沒有半點懊惱。
因為有些獵物不需要一槍打死,要讓他活著,一次次看著自己所在乎的人被拖進來。
「沒關係,時間還長,他的命一定會被我們收走的。」
琴酒溫和的安撫心情明顯不好的阿莫斯。
阿莫斯顧不上直升機上還有其他代號成員,額頭頂著琴酒的肩膀,哼哼唧唧的。
還是不開心,居然一個都沒有打死!
琴酒安撫的摸著眼前的銀色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