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剛把最後一批關西據點的清理報告批完,隨手扔在矮几上。
忙了這麼久總算把霓虹這邊的黑勢力整頓了一遍,從關西的竹中組到關東的幾個地頭蛇,只要是敢對組織伸手的,一個都沒放過。
他覺得自己應該被霓虹官方發個最佳優秀公民獎,畢竟誰能直接把霓虹的黑勢力都清理得這麼幹淨?
警視廳那些廢物加起來都不如他一個人效率高。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拿起終端翻看西爾文發到他這裡重點關注的情報。
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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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顯示波本在最近幾周內和柯南還有赤井秀一接觸了,甚至還給他們傳遞了情報。
情報內容不長,但足夠讓FBI躲過了行動組在橫濱的一次外圍清剿。
他靠在羅漢床靠背上,看著屏幕上波本和沖矢昴在波洛咖啡廳角落裡低聲交談的監控截圖。
看來上一次在行刑室里當著波本的面抽蘇格蘭鞭子,還不夠讓他記住教訓。
他以為那句「以後誰再送情報對方就受刑」是玩笑嗎?
他把茶杯放在矮几上,按下通訊鍵。
莫特拉克的聲音從加密頻道里傳來:「少爺,有何吩咐。」
「蘇格蘭今晚是不是在杯戶町執行狙擊任務。」
「是的,少爺。任務預計還有不到半小時結束,目標清理完成後蘇格蘭將按原定路線返回安全屋。」
「帶人去安全屋門口等著。他回來後把他帶進行刑室,該多少鞭子就多少,打完直接扔回安全屋。」
莫特拉克沉默了片刻,然後恭敬地應道:「是,少爺。」
阿莫斯關掉通訊。
波本做錯了什麼嗎?從臥底的角度來說,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他只是在盡一個情報人員的職責,在保護他的國家,在為他的正義而戰。
但從組織的角度來說,他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他忘記了他和蘇格蘭的命握在誰手裡。
所以這次不需要觀眾,讓波本自己回家發現。
讓他看著蘇格蘭背上新添的鞭痕,讓他自己慢慢想清楚這些傷是怎麼來的,讓他明白每一個情報換來的代價是什麼。
杯戶町的安全屋外,蘇格蘭背著狙擊槍剛走到門口,正要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他停下動作沒有回頭,只是把槍箱輕輕放在地上,然後緩緩轉過身。
莫特拉克帶著幾人無聲地圍攏過來,為首的執事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禮貌姿態,微微欠身:「蘇格蘭先生,威士忌大人有請。」
蘇格蘭沒有問為什麼。
他平靜地摘下狙擊手套放在槍箱上,然後跟在莫特拉克身後上了那輛沒有開燈的車。
行刑室還是上次那間,牆角的血跡被後勤組仔細清理過,但那些鋼絲鞭留下的細密劃痕還嵌在水泥牆面上,像某種無法癒合的舊疤。
伏特加從牆上取下那根鋼絲鞭時有些意外地問:「蘇格蘭,上次的傷才好多久,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蘇格蘭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中央那根鐵柱前,把雙手背到身後,安靜地等著手銬的金屬觸感落在手腕上。
他甚至沒有問這次是多少鞭,沒有問波本做了什麼,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因為他知道,在這些人面前,他唯一能保護零的方式就是沉默地承受。
行刑結束已然天黑。
把蘇格蘭送回安全屋門口時,他後背的襯衫已經和傷口黏連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有新的血珠從尚未凝固的鞭痕邊緣滲出,滴落在樓道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門,摸到玄關的牆壁,沿著牆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波本今天早早回到兩人的安全屋,回來前還特意去逛了商場。
他推開門時手裡還提著一袋從便利店買的食材,今晚蘇格蘭說要做他最喜歡的咖喱,他特意繞路去買了新鮮的胡蘿蔔和牛肉。
但廚房的燈是黑的,咖喱的香氣沒有像往常一樣飄滿整個安全屋,只有玄關一盞昏暗的小夜燈還亮著,地板上蜷縮著一個人影。
他手裡的塑膠袋滑落在地,胡蘿蔔滾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滾得很遠。
波本整個人僵在原地,視線從蘇格蘭蒼白的面孔滑向他背後那些縱橫交錯、還在往外滲血的新傷。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那是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恐懼。
他蹲下來,伸手想去觸碰蘇格蘭的額頭,卻在距離他皮膚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發現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蘇格蘭緩緩睜開眼,那雙藍色的貓眼裡依舊是波本熟悉的平靜和包容。
他輕輕搖了搖頭,「沒事,只是皮外傷,別擔心。」
波本握住他冰涼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格蘭不要騙我,這些傷是不是我害的?」
是他自己又傳了情報,上次那頓鞭子還不夠,他還敢送情報出去。
他最近看組織很忙,覺得可以趁亂送幾條情報出去不會被發現。
結果還是被發現了,蘇格蘭替他擋了這一次。
蘇格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窗外夜色深沉,便利店的塑膠袋還躺在玄關地板上,那根滾遠的胡蘿蔔停在牆角。
波本跪在玄關握著蘇格蘭冰涼的手指,把這些念頭一遍又一遍地碾碎在心底。
他還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