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過世良的肩膀,落在走廊另一端正在推餐車的乘務員身上。
那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乘務員,金髮在帽檐下若隱若現,舉止優雅而從容。
貝爾摩德端著咖啡壺的手很穩,經過灰原哀所在車廂時腳步沒有任何停頓,只是在推門進入下一節車廂時,紅唇微微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怪盜基德偽裝成住友晝花靠在包廂門框上,正用餘光打量著那個推餐車的金髮乘務員。
他上這列車本是為了踩點偷鈴木財團展出的寶石,但現在他覺得這列車上正在發生的事情,比任何寶石都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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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乘務員看著某個戴眼鏡小男孩時那種又怕又護的矛盾神情。
他決定暫時不偷寶石,先看看這群人到底想幹什麼。
眾人很快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通知七號車廂B室即將發生案件。
柯南和沖矢昴最先趕到現場,正好目睹一名蒙面人持槍擊中一名男性乘客的胸口。
後者應聲倒地,所有乘客都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迅速圍攏過來,圍觀的幾人還興奮地討論著「是不是推理活動的開場表演」。
但當地毯上滲出的血跡不再是道具顏料,當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無法被任何煙霧彈遮掩,列車工作人員開始尖叫著疏散乘客。
所有人終於意識到這不是表演,這是真實的槍擊!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在他們折返之後。
原本的七號車廂憑空消失了,原地赫然變成了八號車廂。
世良真純蹲在被移動過的車廂連接處檢查了地板上的導軌痕跡,
「車廂在隧道里被調換了,這輛列車的內部結構被改裝過,有人在利用隧道盲區和車廂連接處的視覺死角執行一場精密策劃的狩獵。」
柯南站在八號車廂和九號車廂的連接處,回頭看向走廊盡頭。
偽裝成赤井秀一的傷疤臉男人正站在那裡。
那個早已在來葉山道被基爾親手槍殺的男人,此刻正頂著一張和赤井秀一一模一樣的臉靠在走廊牆壁上抽菸,火光在他墨綠色的瞳孔里明明滅滅。
灰原哀在看到傷疤赤井的一瞬間渾身發冷,那種從骨髓深處湧出的恐懼。
她不畏懼死亡,但是害怕被重新拖回那個沒有姐姐的黑暗裡。
柯南察覺到不對勁,拉住灰原的手腕,卻發現沖矢昴已經先他一步擋在灰原面前,低聲說:
「這個傷疤赤井是假的,他剛才抽菸時用的是慣用右手,而真正的赤井秀一是左撇子。」
沖矢昴按著耳麥向詹姆斯匯報傷疤赤井已經出現,證實貝爾摩德在列車上。
與此同時,正在列車中部的阿莫斯靠在自己豪華包廂的絲絨沙發上,對著西爾文推送的實時監控畫面輕輕笑了一聲:
「貝爾摩德演傷疤赤井演得還挺像,就是抽菸的手不對,她不知道赤井秀一的慣用手是左手嗎?還是故意的?
不知道波本有沒有發現這個破綻。」
琴酒靠在包廂窗邊,把伯萊塔收進風衣內側,「波本應該已經發現了。」
阿莫斯端起了茶杯,「讓他們繼續,終點站還沒到,好戲才演到中場。」
列車毫無徵兆地駛入一條長長的隧道,車窗外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沒,車輪碾壓鐵軌的轟隆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被放大了一倍,震得車窗玻璃嗡嗡作響。
柯南站在車廂連接處,感受著列車在隧道中特有的氣壓變化。
他的大腦正在以遠超常人的速度運轉,把剛才在七號車廂和八號車廂之間觀察到的每一個細節串聯起來:
七號車廂里那名被槍擊倒地的男人,在列車員趕到之前就被迅速轉移,而現在他面前這節車廂的門牌上赫然寫著「8」。
在一條直線行駛的火車上,車廂編號不會自己改變,除非有人在隧道里做了手腳。
他蹲下來檢查了車廂連接處的底板,發現地面的螺絲孔有明顯的移位痕跡。
不是這節車廂被移動過,是整列火車在隧道里被重新編組了。
有人利用隧道黑暗的掩護,把七號車廂從編組中分離出去,再把八號車廂推到前面,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了一次密室置換。
他站起來按住耳麥,對隔壁車廂里正在調查另一條線索的沖矢昴說:
「小心車廂編組,列車可以在隧道里被遙控拆分。」
沖矢昴站在八號車廂中段,一手按著耳麥,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搭在車壁的扶手上。
他的目光落在車廂另一端正緩步走來的傷疤赤井身上,
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被走廊昏暗的壁燈照得忽明忽暗,只是極輕極輕地笑了一下,對著耳麥說:
「知道了,繼續做你的事。」
掛斷通訊後他並沒有去追趕傷疤赤井,只是繼續靠在那裡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貝爾摩德的演技確實越來越精湛了,但那個用右手抽菸的習慣大概改不掉。
灰原哀坐在八號車廂靠窗的座位上,手指死死攥著膝蓋上的毛毯邊緣。
那股從登車起就揮之不去的壓迫感在這條隧道里變得前所未有地濃烈。
整列火車都被黑衣組織裹挾著推向了某個她無法逃脫的終點。
乘客室橋悅人倒在地上,胸口的槍傷還在往外滲血,血跡沒有凝固。
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封閉的房間、一把找不到的兇器、以及四個和多年前那場火災事故有關的嫌疑人,
多年前那場火災中,死者室橋悅人曾經過火場卻漠視被困者求救,致使受害人葬身火海。
兇手的復仇動機從一開始就寫在了每個人的臉上。
這是獨立的密室殺人案,與那個黑衣組織無關,但它的出現像一顆被扔進平靜水面的石子,打亂了車廂里所有人的節奏。
貝爾摩德在八號車廂和九號車廂的連接處停住腳步。
透過連接處的玻璃門,她能看到灰原哀坐在座位上的側影。
她沒有繼續靠近,只是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用另一張加密號碼給灰原哀發了一條簡訊:
【做好覺悟了嗎,雪莉。】
發完之後她靠在連接處的牆壁上,把手機收回口袋。
她沒有再多看灰原一眼,也不需要看。
她知道那條消息會像一把刀,精準地刺進那個叛逃者心裡最脆弱的位置。
與此同時,世良真純正沿著走廊快步朝九號車廂的方向趕去。
她在剛才的車廂編組混亂中注意到了傷疤赤井,也注意到了灰原哀在看到傷疤赤井時臉上無法掩飾的恐懼。
她打算去問灰原到底知道些什麼,但剛轉過走廊拐角,一隻戴著防滑手套的手從她身後無聲地伸出來,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
一股甜膩的麻醉氣味鑽進她的鼻腔,她的身體在下一秒軟倒,被貝爾摩德無聲地拖進了旁邊的雜物間。
貝爾摩德關上門把她靠在雜物間的牆壁上,低頭看著這個短髮女偵探昏迷不醒的臉,輕輕搖了搖頭。
她本該和這件事無關,抱歉了。
然後她整了整自己的乘務員帽檐,推開雜物間的門,重新走進走廊,繼續去演她還沒演完的傷疤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