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的跪在滾燙的碎石地上，雙手撐著還冒著煙的焦土，渾濁的眼淚順著鼻樑兩側的皺紋滑下來，砸在黑灰色的泥土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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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藝術，不，我還可以更完美。』森谷帝二感覺自己升華了。
他這才明白，自己這輩子追求的從來不是什麼建築設計，是這種可以精確到每一寸的毀滅。
他以後不用妥協，不用遷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對稱、完美、無可挑剔，再也沒有人能逼著他在設計圖上多加一厘米歪歪扭扭的塔樓。
他翻到實驗記錄本的最後一頁，第一道晨光剛好落在紙面上，他工工整整寫下「完美配比」，字跡端正得像一份遞交上去的竣工報告。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轉身朝著採石場出口走，朝陽從他身後升起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直，像一把剛開封的刀。
龍舌蘭坐在麵包車裡看著他的背影，給竹葉青發了條消息：【看樣子要搞大的了。】
遠處的阿莫斯看著西爾文推送過來的採石場爆炸監控，對不遠處處理文件的琴酒說：
「你看，我就說，這人還是有點爆炸天賦的。」
琴酒剛好看到了龍舌蘭剛才發過來的報告，語氣漫不經心：
「要不要提前給在米花町的成員發個疏散通知？」
「嗯，讓他們最近都出東京做任務去吧，別折損在那個爆炸里了。」
阿莫斯指尖劃著名屏幕，看著龍舌蘭剛發過來的森谷下一個目標，眼尾彎了彎，
「炸完剛好收地建個傳說中的霓虹總部？省了拆遷費，穩賺不賠。」
莫特拉克悄無聲息地把加密平板放在矮几上，屏幕亮著西爾文剛截獲的加密郵件，發件人欄標著森谷帝二的名字，收件人赫然是工藤新一。
阿莫斯指尖劃開郵件掃了一遍，措辭古雅恭敬，滿紙都是對高中生偵探的仰慕，還附了第二天下午茶會的邀請函，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偏頭蹭了蹭靠在窗邊擦槍的琴酒的胳膊：
「森谷終於憋不住要動了，前半個月炸了四棟樓清自己的『敗筆』，現在請工藤新一喝茶，總不可能是想跟他討教推理怎麼寫吧。」
琴酒垂著眼，麂皮擦槍布蹭過伯萊塔冰冷的槍身，他頭都沒抬：
「他查不到工藤新一的下落，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工藤新一『失蹤』了。」
「所以找不到工藤新一，直接把邀請函是寄給毛利蘭了？」
阿莫斯把平板扔在一邊，伸手勾住琴酒的手腕把人拉到身邊靠上，銀灰色的瞳孔裡帶著點看戲的戲謔。
「那位毛利小姐對溫文爾雅的長輩半分防備都沒有，森谷想問什麼就能問到什麼。」
杯戶町近郊緩坡上的森谷宅邸，本身就是件對稱藝術品。
左右翼的西式洋房完全鏡像，正門開在正中央，連台階的級數、窗戶的間距都精確到了毫米，
花園裡的黃楊被修剪成一模一樣的幾何球形，連兩邊種的紅玫瑰，數量都分毫不差。
下午茶會的客廳里飄著大吉嶺紅茶的香氣，水晶吊燈的光灑在雪白色的桌布上，
森谷帝二穿著剪裁得體的暗紋西服站在人群中央，袖口的鉑金袖扣閃著光，他言辭尖銳地批判著年輕設計師的「妥協」：
「為了省成本取消左側的窗戶，為了迎合甲方把尖頂改成平頂，為了商業利益放棄美學初心，根本不配叫建築師。」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在空中畫著對稱的弧線，語氣里壓著的不是失望，是近乎刻進骨頭的憎恨——恨這些人毀了他追求一輩子的完美。
柯南縮在角落的沙發上，小腿夠不著地面晃來晃去，咬著橙汁的吸管，目光黏在森谷身上沒移開。
他是聽說這個人把給『工藤新一』的邀請函寄給了小蘭手裡。
不知道是想見見小蘭，還是不放心小蘭會赴約，他拉著沖矢昂一起混了進來。
看見不遠處和同行交流的森谷帝二，他總覺得這個建築師哪裡不對，那種刻進骨子裡的偏執，不像個單純的美學追求者，倒像個藏著刀的瘋子。
「小蘭姐姐。」柯南還是假裝一個真正的孩子，夾著嗓音軟軟的喊著。
毛利蘭看到許久沒見的小柯南，還是很開心的，「柯南怎麼也來了？」
「是，是工藤哥哥給我說有這個邀請函，讓我替他過來參加的。」柯南眼神直直的看著小蘭，好久不見。
小蘭眼神暗了暗，心裡還是有點難受的，新一他現在很少聯繫自己，但是卻一直和這個小孩聯繫著，自己就那麼不重要嗎？
新一......他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麼？
茶會間隙的解謎遊戲，在座的設計師還在苦思冥想，柯南已經放下杯子脆生生報出了答案。
森谷的目光瞬間落在這個戴眼鏡的小學生身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走過來遞了一把黃銅鑰匙，手柄上刻著對稱的事務所徽標：
「答對了，這是我私人展廳的鑰匙，在二樓走廊盡頭，破例讓你去參觀。」
柯南接過鑰匙，面上還是乖乖巧巧地道了謝，蹬著小短腿往二樓跑。
森谷端著紅茶杯，自然而然坐在了毛利蘭身邊的沙發上，笑起來的弧度都精準對稱，像任何一個慈愛的長輩。
他先夸小蘭今天穿的棗紅色針織裙好看，又聊起上次工藤新一破獲的案子，說多虧了那位小偵探還了他設計的作品清白，
語氣誠懇得沒有絲毫破綻，話鋒一轉就像拉家常似的問：
「工藤同學今天怎麼沒來？我還想當面謝謝他呢。」
小蘭完全沒設防，攥著裙擺有點不好意思地笑：
「新一最近在忙個大案子，抽不開身，托我替他來的。」
「這樣啊。」
森谷點了點頭，語氣更隨意了，
「不知道工藤同學生日是哪天？喜歡什麼顏色？我下次準備份謝禮托你轉交給他。」
「他生日是五月四日！最喜歡紅色，我也喜歡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