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太太嫌牛郎店太吵,索性包下整間旅館,泡完溫泉穿著浴衣歪在榻榻米上喝清酒,話題越來越私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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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不知怎麼繞到了「怎麼處理不聽話的臥底」。
一位丈夫在警察廳高層任職的夫人端著酒杯嘆了口氣。
「聽我丈夫說,現在的臥底不好管,派出去的探員要是,在那些組織里混得太久了,知道得太多了。
這些人就算回來也不好安頓,與其留著隱患,不如乾脆把人「晾」在那邊,
讓那些組織的子彈替他們處理。
反正死掉臥底的檔案更好歸檔,還能多拿一份殉職補貼,順便以此為籌碼跟組織的掮客交換好處。」
那女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家裡換了個新保姆。
旁邊的幾位太太竟還點頭附和,說這招確實省心,反正警視廳那邊也需要業績。
波本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嘴邊,臉上的笑意沒變,手指卻把杯柄捏出了一道細裂紋。
他忽然想起一個同期從警校畢業的同事,畢業後被派去了某個極道組織臥底,三年後任務完成了應該歸隊的。
他去找那個同事交換情報的時候,卻被告知檔案已被註銷,身份查無此人。
最後那同事在組織的槍口下被處決,被送回來的「遺物」里夾著一張警視廳蓋章的因公殉職證書。
而他的上司因此榮升警視監。
他當時以為那只是組織的殘忍,現在才明白,組織的子彈只是最後一環,扳機是紅方自己扣的。
那晚他躺在旅館的榻榻米上翻來覆去,窗外偶爾傳來兩聲鴉叫。
他摸出手機想給蘇格蘭發點什麼,打了半行字又全刪了。
說什麼呢?
他們倆都是臥底,一個是警視廳的,一個是警察廳的,都是被紅方派到組織賣命的棋子。
如果哪天他們也在組織的任務里暴露了身份,那些高層會不會也像這群太太嘴裡說的那樣,把他們的檔案一刪,拿一筆殉職補貼了事,連收屍都懶得來?
他不能接受的是,這種出賣不是組織的陰謀,是紅方主動的。
他們自己選擇把自己人推出去當消耗品。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冒著生命危險搜集的情報,可能從來都不是為了什么正義,只是替另一群蛀蟲當免費勞力,用自己的命幫他們升職加薪。
他們可真是可笑的很啊!
但是又能怎麼樣呢?
他的國家就是他的戀人啊!
他難道還能為了戀人身上長了幾個蛀蟲就背叛嗎?
今天傍晚,波本剛下電車往「夜鶯」走,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威士忌發的消息,內容簡短得只有一行字:【今晚十點,老地方見,把這段時間的情報整理好帶來。】
他攥著手機的指節緊了緊,站在巷口仰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被霓虹燈染成橘紅色的夜空。
換作以前,他或許還要猶豫片刻要不要摻點假信息進去,現在卻連半分停頓都沒有。
他點開加密文件夾,把這段時間整理的政商關係網,警察廳出賣臥底的全部記錄打包,按下發送鍵。
他不是真的效忠組織,是那群蛆蟲不配讓他替他們保守秘密。
他們踩著他和他同事的屍體往上爬的時候,早該想到有一天會被這些髒事反噬。
這才是他當牛郎的第二個月。
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身份,能迅速判斷出哪個太太是潛在客戶,能在替人披外套的瞬間掃完對方手機上的簡訊,能把微型錄音器藏在香檳杯底的標籤下面。
他一直以來擅長的情報收集工作,再次如魚得水的開展。
他也不再為每一樁骯髒交易憤怒了,憤怒太耗精力,他把所有精力都拿來存檔、加密、發送,一筆一筆全記在那個磨得起毛的皮面筆記本里。
阿莫斯看著波本剛發來的文件包,銀眸越看越亮。
他咬了口琴酒遞到嘴邊的蜜瓜,含含糊糊地笑著:
「這小子是真行,讓他當牛郎,他把人家政商圈的遮羞布全扒了。
這裡面記的那幾條警察廳出賣臥底的案例,比霓虹這邊的情報組查到的還全,
連交易時間、經手人、中間人都列齊了。」
他又往下翻了一頁,忽然眯起眼笑出了聲,
「他居然還在文件末尾附了張速寫,畫了只叼著菸斗的胖貓,旁邊寫著『請威士忌大人笑納』,這是在示好嗎?他是不是忘了這玩意是給我們歸檔用的?」
琴酒伸手把他滑到鼻尖的金絲眼鏡推回去,低頭掃了一眼屏幕上那幅歪歪扭扭的速寫,嘴角的弧度幾不可查地往上揚了半分。
「他這是準備借用組織的手,去清理這些蛀蟲?」
他伸手把這頁單獨截圖,存進加密伺服器的專屬文件夾,和之前那些波本跑任務的鬼畜視頻放在一起。
等將來收網的時候,這些全是釘死波本的鐵證,順便還能當個反面教材給新來的代號成員看看,什麼叫臥底的自我修養。
「他在想什麼美事呢?對咱們沒有收益的事情,為什麼要費心啊?」
「波本可能覺得我們會無理由刺殺霓虹的高官?」
阿莫斯聽到簡直像翻個白眼,「我們每次刺殺都費了那麼多精力,要是沒有足夠利益,我們又不是閒的了!」
「剛好這些把柄收集好,可以拿著這些證據威脅他們為組織做事!」
「剛好我最近想買地建個大型商場,這裡剛好有都道府縣知事的把柄。」
阿莫斯看到這個人,本來莫特拉克還想直接賄賂一下,這下直接省了。
琴酒也想到阿莫斯最近的商業計劃,也忍不住的點點頭。
另一邊,波本一身疲憊的從銀座出來,今天又獲得了好幾個有用的情報。
要是之前他會直接匯報給他的直屬上司黑田兵衛,但是這次的事情居然和黑田兵衛有關。
他居然試圖用蘇格蘭的命給自己鋪路?!
雖然沒有直接報出他們兩個名字,但是聊得大部分的情況都和他們兩個吻合!
這還是那個一絲不苟,心懷悲憫,擅長布局的上司嗎?
也對,他的這個上司也許沒有私心,他一直都是冷靜不講情面的,刻板不近人情,只要對任務有利他什麼不敢做?
但是,他不能接受!絕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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