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阿笠博士實驗室冷得像冰窖,冷白色的螢光燈晃得人眼睛疼,牆角堆著半報廢的發明零件,空氣中飄著松節油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怪味。
柯南坐在冰冷的實驗台邊緣,腿上的繃帶還滲著淡紅的血
那天在甲板上跪得太急,本來快好的槍傷又裂了,灰原剛才給他上藥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把繃帶纏得死緊,勒得他現在還疼。
他指尖死死攥著從服部平次上次直接把自己貼身不離的護身符塞給柯南護身,指節掐得發白,指甲嵌進掌心裡滲了血都沒察覺。
服部平次之前出發前,笑著對他說「沒問題」的畫面一遍一遍在他腦子裡閃,
還有阿莫斯冷淡的臉,
柏木尋放他登船時意味深長的笑,
烏丸家族徽和組織黑衣上的渡鴉紋絲毫不差的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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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線索擰成一根勒得他喘不過氣的繩子,明明白白指向那個他不敢認的答案:
烏丸家就是組織套在明面上的合法殼子,那些政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全是披著人皮的殺人犯。
他咬著牙把淚意憋回去。
他不再只是想活下去,他想找到解藥,他想把組織的人送進監獄。
服部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把他最後一點『還能全身而退』的僥倖燒成了灰。
他一定要把這個吃人的組織連根拔起,替服部報仇,替所有死在組織槍口下的人討回公道。
他沒看見,窗外的梧桐樹上,組織派來盯梢的外圍成員舉著夜視相機,把他滿臉決絕的樣子拍得清清楚楚,下一秒就傳到了阿莫斯的終端上。
三天後的深夜,阿莫斯靠在據點的沙發上,指尖劃開剛收到的加密消息,銀眸挑了挑,笑著碰了碰身邊擦槍的琴酒的胳膊:「陣哥,有意思了,基爾被FBI抓了,還有蘇格蘭。」
琴酒擦伯萊塔的手指頓了一瞬,麂皮布蹭得槍身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當然記得這兩個人。
本堂瑛海,CIA安插進來的臥底,按阿莫斯之前給他捋的原著劇情,本來就該在滿月篇後落在FBI手裡,可這次阿莫斯明明把她派去了北海道出任務,根本沒碰碼頭的事;
還有諸伏景光,日本公安的臥底,返航時被安排在一艘貨運船上轉移,結果赤井秀一的外圍布控恰好覆蓋了那片水域,貨運船在海上被FBI截停,
他連跳海都沒來得及就被按在了甲板上。
就西爾文的監控和分析,蘇格蘭純屬倒霉,這些FBI本來是赤井的後援,結果沒接應到FBI的探員,直接碰上了蘇格蘭。
阿莫斯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笑著往他肩上一靠,琴酒很自然地抬胳膊攬住他的腰,把搭在一邊的雲紋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腳踝。
「我也沒想到,把基爾派去北海道都能讓FBI蹲到,這不是劇情殺是什麼?」
阿莫斯嗤笑了一聲,指尖戳了戳琴酒繃緊的手背。
「還有蘇格蘭,返航的貨運船剛好撞進赤井的外圍網,巧得跟寫好的劇本似的。
原著里他早該在組織里暴露身份自殺,現在倒好,被FBI抓了還撿了條命。」
他晃了晃搭在矮几上的腿,語氣輕鬆:
「不過也挺好,省得我再布局。
蘇格蘭那邊你不用擔心,他哥諸伏高明的調任檔案還鎖在我保險柜里,
還有他的幼馴染波本還在組織里當牛做馬,
他敢在FBI面前吐半分不該說的,我就讓他哥先下去陪那些死人。
他在FBI那兒比在組織里安全,正好給我當傳聲筒。
基爾那邊更方便,順理成章讓FBI把她收編,
以後她傳回來的『情報』,我想給她編什麼就編什麼,
紅方那群傻子還得拿她當個寶貝。」
「要不要去把人搶回來。」
琴酒的聲音低沉得像陳年的酒,指尖摩挲著槍柄上阿莫斯去年刻的小銀星,只要阿莫斯點頭,他現在就能帶一隊人端了FBI的安全屋,把兩個人抓回來。
好歹都是組織的牛馬,他們是臥底這件事不提,就說霓虹這邊的任務大部分,都是這些臥底做的。
阿莫斯笑著搖了搖頭,端起矮几上涼透的紅茶喝了一口,茶的清苦在舌尖散開,他望著紙拉門外漏進來的月光,眼睛亮得像揉了碎星:
「不用,讓FBI替我們養著這兩顆棋子多好。赤井秀一抓了他們,估計現在正開慶功宴,以為自己咬了組織一塊肉呢。」
他往琴酒懷裡縮了縮,感受著對方平穩的心跳,嘴角的笑意冷了點:
「讓他們高興幾天,等收網的時候,我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好,只要你玩的高興就好。」琴酒攬著懷裡的青年,眼神越來越暗。
阿莫斯還沒有感覺到危險,還在琴酒懷裡這邊扭扭,那邊晃晃,盤算這幾個棋子怎麼能讓他獲利更大。
「阿莫斯,已經很晚,該睡覺了。」
琴酒不待懷裡的人反應過來,直接抱著這個熱火不自知的人,直接回了臥室。
「啊?陣哥?」阿莫斯看著手腕上顯示八點半的手錶,一臉懵逼。
這個點很晚嗎?是睡覺的時間嗎?
等被琴酒扔到床上,阿莫斯才反應過來他要幹嘛。
「不是怎麼突然到這一步了?我們不是在聊那兩個老鼠的用法嗎?」阿莫斯還不知道剛才自己已經惹了火。
「不重要,兩隻老鼠而已,阿莫斯專心點。」說著就把阿莫斯一件一件扒拉乾淨。
「誒?嗯!......enn...」
阿莫斯腦子要被搖晃成花了,腦海中的計劃已經完全模糊。
......過程......
看著一身青青紫紫的阿莫斯,琴酒難得覺得有些心虛。
把迷迷糊糊的阿莫斯抱到衛生間清洗乾淨,才讓他繼續睡過去。
拉過薄毯蓋在睡熟人的身上,才躺在另一邊,還沒閉眼,懷裡就多了一個溫熱的身體。
琴酒用力抱緊懷裡的青年,輕輕吻在他的額頭上。
「晚安,我的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