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看著烏丸昱辰走遠了,直接追了上去,他就是感覺服部平次消失和這個大少爺有關係。
眼睛直直的盯著悠閒遠去的青年,橫衝直撞。
他撞翻了侍者端著的香檳塔都沒回頭道歉,直直衝到阿莫斯面前,張開胳膊就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小小的個子剛到阿莫斯腰際,仰著頭的時候眼鏡都滑到了鼻尖,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只有跟前兩個人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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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丸昱辰!服部平次在哪?你們烏丸家和黑衣組織是一夥的對吧?你身邊這個銀髮男人殺過人,我親眼看見的!把服部交出來,不然我就把你們的秘密全捅出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牙齒都在打顫。
阿莫斯本來搭著琴酒的臂彎正低頭和他說什麼,被攔住的瞬間指尖頓了頓,香檳杯里的氣泡晃了晃,溢出一點酒液沾在他指節上。
他低頭掃了眼柯南攥在手裡的竹葉,金絲眼鏡後的銀眸先閃過一絲極淡的意外,隨即漫上一層漫不經心的笑,像看見路邊一隻奶貓對著自己張牙舞爪,既覺得可愛又覺得荒唐。
他微微偏頭,湊到身後的琴酒耳邊:「陣哥,他說你殺過人,還親眼看見了。」
琴酒穿一身純黑西裝,墨綠色的瞳孔本來正掃著周圍的安保站位,聞言側頭看向阿莫斯,喉結動了動,淡得不能再淡地「嗯」了一聲,尾音甚至帶了點漫不經心。
指尖本來搭在腰側的伯萊塔槍柄上,頓了頓又收了回去,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攔路的小孩。
周圍的賓客瞬間就靜了小半,有人端著紅酒杯側目看過來,有人湊到同伴耳邊壓低聲音打聽這是誰家的小孩這麼不懂事。
跡部景吾本來正轉著指尖的玫瑰鉑金袖扣和忍足討論烏丸家新出的那塊地,
聽到「烏丸昱辰」四個字時指尖的袖扣「咔噠」一聲停了,他抬眼掃過甲板上的三人,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忍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壓得很低:「那小孩是鈴木園子帶來的,上次鈴木家晚宴我見過。」
跡部「嗤」了一聲,把手裡的香檳放在侍者的托盤上,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本來還想和鈴木集團談的港口合作,現在看來得直接劃掉了。
鈴木園子本來正挽著小蘭的手和三井夫人碰杯,臉上還掛著標準的社交笑,聽見騷動聲轉頭看過去的瞬間,手裡的酒杯差點脫手摔在地上。
她看見柯南張著胳膊擋在阿莫斯面前,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鬆開小蘭的手幾乎是跑過去的,細高跟踩在柚木甲板上發出「噠噠」的急促聲響,撥開圍觀人群的時候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裡。
伸手拽住柯南的肩膀往後拉的力道大到柯南踉蹌了一步:「柯南你瘋了!你不是答應過我絕對不惹事嗎?」
「我沒惹事!」柯南狠狠甩開她的手,脖子梗得通紅,
剛要喊出「他親手殺了服部」,
就被園子陡然拔高的聲音厲聲打斷: 「柯南!」
周圍瞬間靜得能聽見海風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了園子身上。
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都在抖,卻還是硬撐著轉過身對著阿莫斯鞠了一躬,背繃得筆直,聲音抖得厲害,卻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烏丸少爺,非常抱歉,這孩子是我帶來的,年紀小不懂事,看太多推理漫畫魔怔了,說的話全是胡言亂語,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鈴木園子這時候代表著鈴木集團,這不是可以做一個小女孩撒撒嬌叫聲哥哥就可以解決的,大庭廣眾之下污衊一個頂級世家的繼承人。
被宣傳出去,帶給他們名譽和金錢的損失,鈴木家賠不起。
阿莫斯把香檳杯遞給旁邊的侍者,隨手從甜品台上拿了個撒著糖粉的草莓大福,指節上還沾了點細碎的糖粒。
他蹲下來,剛好和柯南平視。
柯南看著對方沒有感情的眼睛,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意。
阿莫斯把草莓大福遞到他面前,語氣軟得像在哄鬧脾氣的幼兒園小孩:「小朋友,你說我和那什麼黑衣組織有關係,證據呢?」
柯南瞬間僵住了。
他憑什麼知道後勤組?
憑什麼知道酒名代號?
他能說APTX4869嗎?
能說自己是工藤新一嗎?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說我身邊的銀髮男人殺過人,」
阿莫斯側頭掃了眼站在身後的琴酒,又轉回來看著柯南,語氣輕得像羽毛,卻字字砸在他心上,
「但他今天一整天都在這艘船上,在場幾百個賓客都能作證。你看見的銀髮男人,不會是你漫畫裡看來的吧?」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柯南一個人能聽見,嘴角還帶著笑,銀眸里卻半分溫度都沒有。
「還是說,你打算把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也說出來?
比如,為什麼工藤新一突然消失,為什麼毛利偵探事務所突然多了個七歲的小偵探?」
柯南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孔。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草莓大福從指尖滾落,「啪嗒」一聲掉在柚木甲板上,彈了兩下,沾了一層細碎的灰。
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響了起來,像針一樣扎在園子身上:
「這小孩怕不是有毛病吧?當眾造謠烏丸家?」
「鈴木家怎麼帶這麼個不懂事的來,下次宴會估計沒他們請柬了。」
「以前覺得鈴木家還行,現在看來上不了台面。」
園子的眼眶紅得快要滴血,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硬是咬著牙沒掉下來。
她對著阿莫斯又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烏丸少爺,今天的事是鈴木家管教不嚴,改日我父親一定會親自登門道歉。這孩子我現在就帶回去,絕對不會再打擾宴會。」
阿莫斯直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掃了她一眼,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
「鈴木小姐言重了,小孩子胡思亂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說完他轉身就往宴會廳走,琴酒跟在他身後,黑色西裝的下擺被海風掀得輕輕晃。
園子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發白,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宴會廳門口,才慢慢直起腰。
她沒看柯南,也沒看圍觀看熱鬧的人,更沒像平時一樣過來牽小蘭的手,
只是轉過身往船艙走,細高跟踩在甲板上的聲音悶得像砸在人心裡,背影繃得筆直,單薄得風一吹就能倒。
柯南蹲在地上,盯著地上沾了灰的草莓大福,指尖涼得像冰,牙齒咬得嘴唇都破了,血腥味漫進嘴裡都沒察覺。
小蘭站在他身後,看看園子的背影,又看看蹲在地上的柯南,眼睛裡全是茫然和難過。
海風卷過來,把她的裙擺吹得晃了晃,連她都清楚,今天的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遠處的航標燈還在閃,浪拍著船舷,宴會廳的音樂又響了起來,好像剛才那場鬧劇,從來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