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的朱蒂攥著皺巴巴的一美元紙幣。
她踮著腳去推便利店的厚玻璃門,銅製風鈴被撞得叮鈴亂響。
她踮著腳在冰櫃前扒了好久,才找到父親最愛的那款橙汁。
出門前父親還揉著她的發頂笑:「等爸爸寫完這份文件,周末就帶你去迪士尼看煙花。」
母親在旁邊熨他的FBI制服,笑著戳了戳父親的額頭:「你上次也這麼說,騙得女兒攢了半罐子糖等你。」
父親立刻舉手投降,指尖颳了刮她的鼻尖:「這次是真的,騙人是小狗。」
她蹦蹦跳跳的往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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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裡飄來一股奇怪的焦味,她猛地抬頭。
自家的兩層小別墅已經被赤紅色的火舌吞了大半,火焰從書房的落地窗湧出來。
灼熱的氣浪迎面撲過來,掀得她連退三步,懷裡的橙汁差點滑出去。
她不管不顧地往前沖,玻璃碴子扎透了她的薄絨拖鞋,腳底板麻得發疼,她推開門的時候,熱浪裹著菸灰撲在臉上,嗆得她眼淚直流。
客廳的水晶吊燈砸在地板上,碎渣卷著燒焦的牆紙,踩上去咯吱響。
父親倒在書房門口的羊毛地毯上,胸口的彈洞還在往外冒血,指尖夾著半支沒抽完的煙。
母親側躺在走廊盡頭。
「阿姨,爸爸是不是睡著了?」
小朱蒂的聲音發顫,她還往前挪了半步,想伸手去搖父親的胳膊。
穿風衣的女人聽見聲音,緩緩轉過身來。
金髮被熱風吹得獵獵飛舞,發梢沾著的血珠掉在發燙的地板上。
她手裡的消音槍還冒著細白的煙。
她盯著眼前還沒到她腰高的小女孩看了好久,那雙碧色的眼睛裡,只有七歲孩子特有的全是善意的懵懂。
女人忽然笑了。
她把還發燙的槍隨意插回腰後的槍套,蹲下來的時候。
她伸出一根修得整齊的手指,輕輕颳了刮朱蒂沾著灰的臉頰,落在她額頭上的撫摸。
她的聲音低啞慵懶,像浸了蜜的毒酒,字字都刻進了朱蒂的骨頭: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啊,不要!」
朱蒂陷在汗濕的被褥里,棉質睡衣死死黏在脊背和肩頸上,牙齒都控制不住地輕輕打顫。
她又掉進了那場纏了二十年的噩夢,每一個細節都真實得像伸手就能摸到。
轉瞬火光就吞了整棟房子,木料燒得噼啪響,房梁塌下來的轟鳴震得她耳朵出血,母親的呼救聲從臥室飄出來,又被濃煙掐斷。
她拼命往外跑,鞋底踩在發燙的地板上軟得發黏,身後的火海像只大手要把她拖回去,手裡的橙汁摔在台階上,玻璃瓶脆響的那一刻,甜膩的橙汁混著雨水流進她的鞋縫,和血的味道纏在了一起。
「唔!」 破碎的悶哼從喉嚨里撞出來,朱蒂猛地彈坐而起,後背重重磕在冰涼的床頭板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胸腔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房間裡響得嚇人,心臟撞得肋骨生疼,像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額前的金髮全被冷汗打濕了,一縷縷貼在發燙的臉頰上,耳尖、脖頸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砸在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雙手死死攥著床單,指節繃得泛白,指甲勾得棉布抽了絲,視線渙散了好半天,才慢慢聚焦
牆角文件櫃投下的黑影晃了晃,她瞬間繃緊了背,手已經摸向了枕頭底下的匕首,直到看清是風吹得窗簾晃,把樹影投在了牆上,才鬆了一口氣。
可眼前還不斷閃著夢裡沖天的火光,貝爾摩德那雙漫不經心的眼睛。
風撞得玻璃嗡鳴,床頭櫃的電子鐘藍光晃了晃,她指尖碰到了枕邊的舊眼鏡。
那是父親唯一的遺物,鏡腿上那個被火星燙出來的小凹痕蹭過她汗濕的指腹,那瞬間她仿佛還能聞到當年嗆人的濃煙味,
父親把眼鏡摘下來戴在她臉上的時候,鏡架還帶著他的體溫,夢裡的窒息感又鋪天蓋地卷了上來。
她喉間乾澀得發疼,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舌尖嘗到了血腥味
剛才驚醒的時候咬到了下唇,破了個小口子。
垂下去的腳尖碰到冰涼的地板,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濕意,
她咬著牙把嗚咽都咽回了肚子裡,咬得唇瓣越來越疼,才慢慢穩住了呼吸。
她睜著眼睛一遍遍地掃過這間安靜的公寓:鎖好的門、拉上的窗簾、桌角的槍、文件櫃裡的檔案。
可纏了二十年的陰影像潮水一樣裹著她,怎麼都撕不開。
遠處街道有車開過,車燈晃過窗戶,短暫照亮她蒼白得像紙的臉。
她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冷咖啡,手抖得連杯蓋都擰不開,灑了小半杯在手上,冰涼的液體激得她猛地回神。
她不會輸的。
她等了二十年,就是要把這句話,連本帶利還給那個女人。
雨還在下,沒人看見,公寓樓下停著的黑色無牌轎車裡,她驚醒表情,都實時傳到了組織據點光屏上。
【心理暗示已經開始生效。—竹葉青。】
【繼續。—琴酒。】
【是,琴酒大人。—竹葉青。】
「這個竹葉青還真是好用,居然還會催眠下心理暗示。」琴酒收到匯報的消息,覺得終於有了一個靠譜的手下。
阿莫斯輕笑「是,不錯,還是一個很崇拜你的小迷弟。」
琴酒看著阿莫斯陰陽怪氣的樣子,忍不住上前抱住他,阿莫斯真可愛。
「小迷弟喲」
琴酒直接堵住了那張陰陽怪氣的嘴。
要不是發現竹葉青對琴酒只是追星一樣的喜歡,阿莫斯可能真的把這人送到戰場上去。
畢竟他的占有欲可不比琴酒少。
誰敢伸手動他的東西都得被他剁掉爪子,要是敢動他的陣哥,一定讓對方死得其所。
「陣哥,越來越喜歡你了。」阿莫斯捂著自己的心口說道。
他和陣哥從小一起長大,是他一眼就看中的美人。越長大對陣哥的占有欲越強。
直到他青春期懵懂之後,知道了不僅僅有男女之情,男男之間也可以有愛情。
從那之後,琴酒就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珍寶,誰都不可以覬覦。
琴酒看著懷裡的人,再次低頭吻了下去,「我的阿辰,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