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野明美被處決的當晚,在小偵探和警察離開後。
後勤組的人連夜把倉庫的血跡沖得乾乾淨淨。
連地磚縫隙里的血痂都用強酸腐蝕掉了,只剩幾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水痕,混著潮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伏特加抄了明美的公寓,把她私藏的資金,名牌首飾和包包衣服等都收起來準備賣二手。
當然十億日元最後也一分不少轉回了組織金庫。
宮野明美身邊一直有監控人員,無論是她去車站藏錢,還是去毛利偵探事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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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就算不方便的地方,西爾文也會監控著。
所以她前腳藏好錢,後腳就被取走了。
琴酒提交的處決報告只有簡單的一行:外圍成員宮野明美,叛逃未遂,已按規清除。
地下二層的一號實驗基地沒有窗戶,冷白色的日光燈把鐵質書架照得發寒,連空氣里都飄著消毒水的味道。
雪莉正蹲在書架下整理母親留下的舊實驗日誌,就聽見走廊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穿黑西裝的行動組成員站在門口。
「宮野志保,你的姐姐宮野明美昨天因叛逃被處決。」
雪莉的指尖僵在泛黃的紙頁上,灰藍色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文件夾「啪」地從手裡滑落,她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指甲死死摳著地面的防滑紋,指節捏得發白,連抖都克制著,只有胸口像被硬生生捅了一刀,連呼吸都疼得發顫。
「姐姐,姐姐真的死了!」
她連站都站不穩,踉踉蹌蹌衝進衛生間。
跪在冰冷的隔間地磚上劇烈嘔吐,胃裡空空的,只有酸澀的膽汁燒得喉嚨發疼,苦味漫進鼻腔里,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嗆得人眼淚直流。
她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了上周姐姐塞給她的信封。
信紙上的字還是那麼熟悉,還有點洇開的水漬:【志保,你要活下去,離開這裡。姐姐愛你。諸星大是FBI,聯繫......】
她抱著信紙蜷縮在書架縫隙里,肩膀劇烈地顫抖。
天快亮的時候,她扶著書架站起來,眼睛已經紅的滴血。
她徑直走到了主實驗室,推開門的瞬間,所有研究人員都抬頭看她。
離心機的嗡鳴聲在寂靜里格外刺耳,她把手裡整理了一半的A藥實驗數據扔進了碎紙機,碎片簌簌落進垃圾桶里.
她站在操作台前,聲音冷得像冰:
「從今天起,我拒絕繼續研發APTX4869。
這種還在試驗期的藥物被組織當作暗殺毒藥隨意進行人體試驗,
我姐姐就是死在這種狗屁規矩下面,我不會再碰這個項目。」
大家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一個人回應她。
雖然大家還沒有看到具體通告,但是她姐姐的死亡原因肯定不是這個。
她想說服大家一起罷工那是不可能的,她被保護的太好了,壓根不知道他們這些研究人員在外界是如何艱難的。
被搶成果,被論資排輩,被誣陷,那些智商更高的天才也多是被軟禁。
科研組的實驗人員智商都在線,日常都能看到雪莉對組織的排斥。
她過於天真了,以為外面是自由的。
整個霓虹科研組只有雪莉自己不知道,她的待遇完全不同於他們。
只有她會被限制和姐姐見面。
平時的雪莉很高傲,從來不屑於把他們放在眼裡,總覺得她是年齡最小的代號成員。
她早就反感組織無視倫理的人體試驗,姐姐的死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憑什麼要給殺了姐姐的組織賣命。
她這一操作,組織的處分很快就下來了。
兩個行動組成員押著她穿過熟悉的走廊,推進了最深處的密閉瓦斯監禁室。
鈦合金手銬「咔噠」一聲鎖在她的手腕上,冷得嵌進皮膚里,磨出了血痕。
這間屋子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
她靠在冰冷的牆面上,手腕上的手銬隨著呼吸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姐姐只是個外圍成員,叛逃就被一槍崩了,她是核心研發人員,公開罷工對組織而言也是不可饒恕的背叛。何況她把組織最重要的項目的資料都毀了。
她摸了摸白大褂內側的口袋,那裡藏著她上周偷偷從藥櫃裡拿的最後一顆APTX4869。
她盯著那顆紅白相間的膠囊看了幾秒,仰頭吞了下去。
她最後的親人都不在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劇痛在幾秒後炸開,像是每一寸骨骼都在被碾碎重鑄,皮膚下傳來細密的「咔咔」聲,四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疼的意識模糊間似乎看到姐姐向她走來,「姐姐,我好想你啊。」
原本鎖得死死的手銬「哐當」一聲從變細的手腕上滑落,砸在水泥地上發出脆響。
她死死咬著牙,把所有慘叫都吞回喉嚨里,嘴角都咬出了血,滿腦子只有姐姐的話在反覆響:你要活下去,離開這裡。
她活下來了。
她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個藥縮小的效果人體上生效,這個實驗體居然是她自己。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七歲孩童的身體裹在寬大的白大褂里,剛好能鑽進垃圾管道。
她跪下來爬進去,冰冷的污水順著管道澆下來,混著碎玻璃劃得她胳膊腿都是口子,她也不管,咬著牙一點點往前挪。
終於從基地後牆外的排水口滾了出來,跌在泥地里,大口喘著氣。
回頭望了一眼那棟沒有窗戶的灰色建築,那是她待了幾年的地方。
雨砸在臉上,冷得刺骨,但她第一次覺得呼吸是自由的。
她攥了攥口袋裡的信,赤著腳跌跌撞撞衝進了雨幕里。
她要去米花町二丁目,工藤新一的宅邸。
早前奉命搜查工藤宅的時候,她就發現了新一童年衣物消失的痕跡,結合小白鼠的幼化數據,她早就猜到那個被組織灌了A藥的高中生偵探還活著。
還私自把他的檔案狀態從「不明」改成了「已死亡」,瞞過了所有高層。
他是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同類。
杯戶町的私宅里暖烘烘的,阿莫斯靠在琴酒懷裡,指尖劃著名西爾文傳過來的實時監控,看著雪莉小小的身影衝進雨幕往米花町的方向跑,笑著咬了一口琴酒遞到嘴邊的橘子。
「那顆藥,她上周從藥櫃偷拿的時候西爾文就標記了。白蘭地最新做出來的這個藥的藥效還挺好,這次縮小比預估的還快了十秒。」
他把監控畫面切到工藤家大門口。
「沿路的巡邏崗我都讓西爾文撤了,監控也清了。」
琴酒伸手擦了擦他嘴角沾的橘絡,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伏特加已經上報了雪莉叛逃的消息,朗姆那邊已經發了通緝令,FBI的線人已經收到消息,赤井秀一已經準備來霓虹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阿莫斯關掉終端,往他懷裡縮了縮。
「棋子已經全部就位,好戲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