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家燙金的宴會邀請函送到烏丸本家的時候。
阿莫斯正窩在沙發里刷西爾文推送的米花町新聞摘要。
腿上還搭著琴酒剛給他蓋上的羊毛絨毯,旁邊的骨瓷杯里熱可可還冒著熱氣。
新聞的頭條就是沉睡的毛利偵探剛破的殺人案,照片上的小男孩站在目暮警官身邊仰頭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天真得像個真正的七歲小孩。
阿莫斯嗤笑一聲,指尖點了點平板上柯南的臉:「裝得還挺像。」
他把後台頁面關掉,拿起那張燙金請柬翻了翻。
果然這次鈴木史郎學乖了,措辭全是公事公辦的套話,只寫「恭請烏丸少爺光臨寒舍晚宴」,沒有再提聯姻的事了。
「陣哥,鈴木家周末辦宴會,去不去?」他對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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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靠在廚房門框上應聲,手裡端著兩杯剛煮好的黑咖啡,一杯溫度剛好是阿莫斯愛喝的偏熱不燙口的程度,先遞到了他手裡。
他的銀色長髮還沒束起來,松松垂在肩側,風衣搭在玄關的衣架上,只穿了件貼身的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肩線冷硬利落。
「你上次當眾拒了他的聯姻,他還敢給你發請柬。」
「他又不傻,聯姻不成,也可以保持友好關係,總不能因為我拒絕聯姻就和我成死敵吧?」
阿莫斯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把請柬放在茶几上。
「這次跡部、源氏、近衛那些家族的人都去,這種社交場推不掉,走個過場就行。
再說鈴木家的那位二小姐上次在山莊受了驚嚇,之後一直念叨著要見我,
還有跡部景吾之前托人遞話要給我介紹幾個朋友,約了有空看網球,剛好趁這次碰個頭。」
琴酒走過來低頭掃了一眼請柬上的印章,伸手揉了揉他額前翹起來的碎發:
「看網球?你之前看了沒多久就嫌煩,轉頭把人網球場的音響炸了。」
「那是他們音響放的歌太難聽,擾得我頭疼。這次保證不搞事。」
阿莫斯往他身側挪了挪,腦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再說有你在,真出什麼事,都有你兜著啊。」
琴酒沒說話,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杯沿擋住了嘴角那點極淡的、縱容的笑意。
周末傍晚的宴會設在東京王子酒店頂層的宴會廳。
這次宴會的規格比上次鈴木史郎單獨邀他的慈善晚宴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源氏、近衛、鷹司這些世家的代表,跡部、鈴木這種頂級財閥的高層,還有幾位政界要員都在受邀之列。
落地窗外就是亮著暖光的東京塔,舒緩的爵士樂在挑高的大廳里緩緩流淌。
阿莫斯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的銀瞳在水晶燈的折射下泛著冷淡的光澤。
琴酒跟在他身後半步,難得換下了萬年不變的黑風衣。
他被阿莫斯硬塞了一件淺灰色休閒西裝。
畢竟他這次可不是作為保鏢隨著僱主出席的。
銀色長髮用一根烏木髮簪松松束在腦後,平光眼鏡架在鼻樑上,乍一看確實像個冷淡寡言的年輕學者。
只有垂在腰側的手,始終保持著隨時能拔槍的警惕姿勢。
「別一直摸槍,你現在是我的隨行顧問,不用隨時準備掏槍崩人。」
阿莫斯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說話,溫熱的呼吸掃過琴酒的耳廓,琴酒的耳尖不易察覺地紅了一瞬,抬手把他湊過來的腦袋按回去。
「我不崩人,萬一有人不長眼碰你,直接擰斷脖子。」
阿莫斯笑出了聲,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取下兩杯香檳,一杯塞到他手裡:
「端著,不用喝,裝樣子就行。」
鈴木史郎遠遠看見他們,立刻從和近衛忠房的交談里抽身,端著酒杯快步迎了上來,腰都微微躬著,笑容比上次慈善晚宴時諂媚了好幾分。
被拒婚之後反而沒了包袱,定位擺得很正:
他們鈴木家也是這幾十年發家的,最多算是財閥。
和這些世家大族差距還是很大的,之前是他們家自己想當然了。
這次能邀請到這麼多世家成員,還是因為烏丸家族這位繼承人上次應邀和園子她們去玩。
大家算起來還是給烏丸家族這位少爺面子。
烏丸家是他們家族攀都攀不上的頂級勢力,討好些總沒錯。
「烏丸少爺,好久不見!多謝您賞光,上次鈴木山莊的事我聽園子說了,多虧有您在,不然暴風雨那晚那丫頭一個人指不定嚇成什麼樣。」
「舉手之勞,園子小姐很勇敢。」
烏丸昱辰禮貌地頷首笑了笑,琴酒站在他身後,冷眸不動聲色掃過鈴木史郎的袖口和衣擺,確認沒有竊聽裝置,才移開了視線。
「那丫頭現在可崇拜你了,天天在家說烏丸哥哥是她見過最酷的人,還說要請您吃飯,您放心啊!這次絕對不是聯姻!就是單純想請您吃頓飯,您能來就是給我鈴木家天大的面子!」
鈴木史郎趕緊擺手解釋,「我夫人也說了,園子那性子配不上您,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有空再說。」
烏丸昱辰語氣淡淡,沒有應也沒有拒絕,端著香檳的姿態漫不經心。
鈴木史郎卻像是得了天大的賞賜,連連點頭哈腰,剛好源賴朝派人過來喊他談事,他趕緊賠著笑退走了。
鈴木史郎剛走,跡部景吾就端著杯蘇打水快步走了過來。
深藍色西裝襯得他意氣風發,雖然還沒到法定喝酒的年紀,端杯子的架勢卻比在場不少中年人還要穩,語氣裡帶著點刻意壓著的興奮:
「烏丸少爺,上次品酒會上我托助理遞話想請您吃飯,您一直沒鬆口,今天可算遇上了。」
「有事?」他晃了晃手裡的香檳杯,語氣帶著點上位者的漫不經心。
也許現在的跡部景吾還帶著少年的意氣風發,烏丸昱辰並不討厭這個赤忱的少年。
「沒什麼大事,就是給您介紹幾個朋友,都是各個家族的繼承人,一直想結識您。」
跡部笑了一聲,側身讓出身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