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像燒紅的烙鐵順著血管爬遍全身,工藤新一瞪大眼,渾身抽搐著想要求救,喉嚨卻被布條堵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意識在極致的痛苦裡飛速沉淪。
黑暗從視野邊緣一寸寸吞掉旋轉木馬的彩燈,倉庫鐵門的輪廓,最後連那兩個交疊的黑衣背影也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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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能死,我還沒對小蘭說出那句話…』
這是他意識潰散前最後閃過的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灼燒的疼痛感終於緩緩褪去。
他猛地驚醒,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把校服浸得能擰出水來。
撐起上半身,慢慢起來。
視線矮了將近一半。
原本合身的帝丹高中校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袖子蓋過指尖,褲腳拖在地上磨得滿是灰。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曾經修長有力的手掌,此刻變得稚嫩小巧。
後頸隱隱發燙,他以為是被手刀劈出來的淤青作痛。
實際上,這是被注射的納米追蹤器已經啟動,同步將他的位置、心跳、體溫實時傳回了組織的監控系統。
那毒藥沒殺他,反而把他的身體打回了六七歲的孩童形態。
這是返老還童?
工藤新一後背瞬間爬滿冷汗。
絕對不能讓黑衣組織知道他還活著。
一旦暴露,不光自己死無全屍,小蘭、博士、所有和他有關係的人都會被牽連。
他撐著牆爬起來,拖著寬大的校服踉踉蹌蹌往阿笠博士家跑。
往日熟悉的街道在孩童視角里變得無比高大,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砸開了博士家的院門。
頂著一頭雞窩似的捲髮、穿著卡通睡衣的阿笠博士開門時愣了足足三秒。
看著門口這個渾身濕透,套著超大號校服的小孩,滿臉疑惑:「小朋友你找誰啊?」
「博士!是我,工藤新一!」
新一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語速飛快地往外蹦只有他們倆知道的私密事。
「你上周做爆破實驗炸碎了傳了三代的古董花瓶,怕被人知道偷偷埋在後院櫻花樹下!
還有你節食減肥三天,半夜偷啃十串關東煮被我撞見,還塞了兩串給我當封口費!」
只有兩人知道的小事砸得阿笠博士大腦一片空白。
他湊過去盯著小孩的眉眼看了半天,終於認出那雙熟悉的眼睛,聲音都在抖:
「真、真的是新一?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新一長舒一口氣,把遊樂園遇襲、被灌毒藥、身體縮小的過程和盤托出。
阿笠博士找了套新一小時候的衣服給他,看著他慢慢換上。
聽完臉色瞬間凝重,攥著他的手腕反覆叮囑:
「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黑衣組織要是知道你還活著,一定會過來滅口,
到時候你、我、小蘭,所有和你沾邊的人都活不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溫柔喊聲:「新一!你在裡面嗎?工藤新一!」
是毛利蘭。
新一渾身一僵,瞬間慌了神。
小蘭對他的熟悉程度刻在骨子裡,只要看見他的臉,絕對會立刻認出來。
敲門聲越來越急,帶著藏不住的擔憂:
「博士,請問新一有沒有來過您家?我們下午一起去遊樂園,他中途就不見了,電話一直打不通!」
慌亂間新一的目光掃過書架上並排擺著的兩本推理集——《江戶川亂步全集》和《柯南·道爾作品集》。
他下意識壓低聲線,模仿著小孩軟糯的奶音:「我叫……江戶川柯南。」
阿笠博士立刻心領神會,快步打開門攔住要往裡走的毛利蘭,笑得一臉自然:
「哎呀小蘭,新一沒來過我家哦。「」
隨後看著身邊變小的小孩,對小蘭說:
「這個是我遠房親戚的小孩,父母在國外工作,暫時寄住在我這,叫江戶川柯南。」
毛利蘭的目光落在低著頭的小男孩身上,心臟猛地一跳。
一樣的黑色碎發,一樣的眉骨輪廓,連低頭時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都和工藤新一長得一模一樣。
她蹲下身,聲音放得極柔:「你好呀柯南,我叫毛利蘭,你可以叫我小蘭姐姐。」
柯南攥著衣角不敢抬頭,壓著心底翻湧的酸澀和愧疚,用稚嫩的童聲小聲應:「小蘭姐姐好。」
他能清晰地看見小蘭眼底的失落,看見她指尖攥著的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給「新一」撥打電話的界面。
阿笠博士見狀連忙打圓場:
「小蘭啊,我接下來有好幾個實驗要忙,根本沒時間照顧柯南,
你能不能把他帶回你家暫住一段時間?你爸爸開偵探事務所,人多也熱鬧。」
毛利蘭幾乎是立刻就點了頭,看著眼前和心上人長得像了七八成的小孩,心早就軟成了棉花:
「當然可以呀!柯南,要不要跟姐姐回家?我家有好吃的咖喱飯哦。」
柯南抬眸撞進她溫柔清澈的眼睛,喉間發堵,只能乖乖點頭:「好。」
他牽著小蘭溫暖的手走出博士家的院門時,還在心裡暗暗發誓:
小蘭你再等等我,我一定會搗毀那個黑衣組織,拿到解藥變回工藤新一,親口告訴你我藏了十幾年的心意。
凌晨兩點的杯戶町公寓暖光調得很低。
阿莫斯剛洗完澡,銀色狼尾短髮還滴著水,金絲眼鏡松松垮垮架在鼻樑上,穿了件冰藍色真絲睡袍。
此刻靠在沙發扶手上翻波摩發來的歐洲軍火季度財報,裸著的腳踝搭在琴酒腿邊。
琴酒坐在沙發另一端擦槍,擦的是阿莫斯去年給他定製的伯萊塔。
指尖動作穩得沒有一絲晃動,還時不時分心把滑到阿莫斯腳踝處的薄毯往上拉一拉,蓋住他發涼的皮膚。
終端忽然跳出來一條加密提示,是格蘭菲迪同步過來的智能監控系統西爾文的預警:
【霓虹民事登記系統出現異常新增身份:江戶川柯南,無出生記錄、無學籍信息、無親屬溯源,面部特徵與工藤新一匹配度97.2%,附實時監控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