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果從軟布邊緣滾落，方從靈一把接住。
果實貼進掌心，冰涼能量順著皮膚滲入，鎖骨下的連結晶片隨之發熱。她耳鼓裡全是失控的心跳，連張猛在身後移動採集箱的聲音都被壓得模糊。
「方姐，你捏那麼緊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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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猛見銀光果表面快被壓出指印，趕緊提醒，「這東西一共才六顆，別給捏炸了。」
方從靈鬆開力道，將果實放進恆溫軟槽。
系統配方已經完全展開【視覺修復靈液。】
【所需材料：銀光果三顆。】
【精神力淨化池液體一杯。】
【星焰甜露一滴。】
三種材料，只差淨化池液體。
銀光果剛採到手，三顆綽綽有餘。星焰甜露昨天製作成功，六瓶全存放在霍岩的戰術醫療箱裡，她貼身儲物盒中還留了一滴樣品。
唯獨淨化池液體，系統剛剛明確標註不可採集！
「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嗎？」
方從靈咬著後槽牙蹲到池邊。清澈水面倒映出她被藍光照亮的臉，池底符文仍沿固定軌跡緩慢運轉。
林朔聽見她嘀咕，抱著探測板走過來。
「發現什麼了？」
「銀光果和這裡的水可以製作精神力修復液，對感官損傷應該有用。」
涉及系統的部分被她換成食材檢測結論。林朔已經習慣她那些來源不明卻極為準確的配方判斷，立刻把掃描範圍轉向池水。
「淨化池周圍有一層完整屏障，能量強度不高，但結構與培育艙入口相似。」
探測光碰到水面上方，立刻向兩側折開。
「強行打破可能污染池水，也可能讓整套淨化系統停止工作。」
那就不能砸。
方從靈原本已經摸向平底鍋的手，只能從鍋柄上挪開。
她沿池邊走了半圈。
水池沒有引流口，頂部滴落的光點也不是真正液體。想取一杯水，只能穿過覆蓋整個池面的屏障。
「先試一下。」
指尖靠近水面時，藍白光線朝接觸點快速匯聚。距離池水不到兩厘米，一股柔和力量托住她的手，將五根手指同時向上推開。
沒有疼痛。
卻根本壓不下去。
方從靈加重力道，水面下的符文亮了兩枚。反推力量隨之增強，她的手腕被托起半尺，袖口帶出的風吹皺了額前碎發。
「不可採集，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是水無法盛裝，而是淨化池拒絕一切未經許可的接觸。
張猛拿出長柄取樣器，「手不行，工具呢？」
取樣杯剛伸到池面，透明屏障便凹陷下去。金屬杆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杯口還未碰到液體，整根取樣器已經彎成弧形。
「停！」
林朔切斷設備能源。
失去推進力的取樣器被屏障彈回，張猛雙手接住，厚重身形仍被帶得向後滑出兩步。
杯子沒撈到，設備先廢了一半。
方從靈看著池面恢復平整，腦中飛快掠過他們此前遇到的所有古文明屏障。
夜昭能進入培育艙。
能開啟遺蹟石門。
也能無視第12號守護體周圍的能量隔離。
只要他來淨化室，取一杯水應該不難。
可精神連結顯示，兩人之間的距離仍維持在七百米左右。夜昭進入守護體培育艙後便停在固定位置，精神力波動平穩，卻持續保持著較高輸出。
他正在執行重要程序。
方從靈沒有貿然打斷，先把剩餘三顆銀光果全部採下，連枝葉與根部土壤也分開取樣。
等到林朔完成第一輪水質分析，連結那端的能量波動稍稍回落，她才將意識輕輕貼過去。
「夜昭，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我這裡需要你幫個忙。」
短暫的輕響掠過連結。
像某種大型裝置正在遠處閉合。數秒後，夜昭清晰的回應傳來。
「已經進入培育艙。守護體處於休眠狀態，我正在執行確認協議。」
他的聲音直接落在意識深處，比通訊器更加貼近。方從靈甚至能感知到他周圍偏低的溫度，以及銀色精神力被某種古老設備逐層掃描的輕微刺痛。
「會傷到精神域嗎？」
「沒有攻擊，協議還需要二十分鐘。」
昭將看到的畫面共享過來。
昏暗艙室中央，一具人形守護體沉在透明容器里。輪廓與他完全一致，胸前懸著拳頭大小的精神力核心，銀色光帶正從容器延伸至夜昭掌心。
能量穩定，沒有回收跡象。
方從靈胸口繃緊的那根線鬆了些。
「確認結束後再來淨化室。我找到一種視覺修復靈液，其他材料都有，只差池水。這裡的屏障不讓我碰，你應該能取。」
她說到最後，尾音里的期待怎麼壓都壓不住。
連結那端傳來一縷清晰暖意。
「之後去找你。」
「好，不急。」方從靈用指甲颳了一下採集盒邊緣，「先顧好你自己，協議不對就立刻停。」
通訊結束，她仍在原地蹲了兩秒。
張猛看不見連結交流，只見她對著池水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把採集箱抱進懷裡，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動。
「方姐，卡住了？」
「夜昭二十分鐘後過來。」
方從靈拍開他的手，起身檢查淨化室地圖，「等待時間也不能浪費。池邊樣本掃完了，牆上和頂部還沒查。」
透明蘑菇生長區後方藏著一條淺溝。
溝內全是脫落菌褶，雖不計入新圖鑑，卻可以作為培養基。方從靈用小鏟颳得乾乾淨淨，連黏在晶縫裡的精純菌絲孢子都沒有放過。
林朔攀上檢修架，記錄頂部晶柱的滴落頻率。
張猛則拖著採集箱來回搬運，很快累得防護服後背全是深色汗痕。
「說好的等人，怎麼比趕路還忙？」
「二十分鐘夠采兩輪。」方從靈把最後一罐靈泉苔塞給他，「你少說兩句，還能省點水。」
倒計時只剩三分鐘時，淨化室可移動的食材樣本已經全部整理完成。
六顆銀光果單獨鎖進精神力保鮮盒。
星焰甜露被她取出一小瓶，金色液體在晶管內緩慢流動。只需再得到一杯淨化池液體，配方就能立刻嘗試。
方從靈守在池邊，隔幾秒便看一眼入口。
連結中的距離開始縮短。
夜昭完成確認協議了！
她剛站起來，腳下晶岩卻傳來一陣細微震動。
沒有腳步。
也沒有設備警報。
原本平靜如鏡的淨化池中央，一圈漣漪無聲盪開。池底沉寂的古文明符文依次亮起，藍白光束穿透水面，托起一團不斷聚攏的光霧。
霧中，一道人形輪廓緩緩浮現。
身形與廣場上的雕像完全一致。
方從靈握緊平底鍋後退半步。光霧凝成的頭顱停滯片刻，隨後一點點轉動，朝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