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申請進入B區第三層。」
霍岩將合作方案投上會議桌時，方從靈剛咬開一枚酸殼籽。
酸甜汁水在舌尖炸開，她卻沒嘗出多少滋味。視線從「純學術研究」幾行字上掃過，最終停在設備清單。
秦越這次把姿態放得很低。
蘇明薇帶領專家團隊進入第三層，只記錄符文與能量數據，不採集樣本，也不帶走任何遺蹟物品。
作為交換，秦氏會向方舟號提供一批高端探測設備，包括深層生命波探測器和暗質能量成像儀。
林朔翻到清單最後，眉間壓出一道深痕。
「這些設備市場價超過三百萬星幣。借給我們用一次，秦越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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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捨得。」方從靈把籽殼丟進回收盒，「因為他自己的設備已經掃不到東西了。」
精神力噪音發生器一直藏在第三層附近。
秦氏每次遠程掃描，收到的都是被攪亂的波形。頻率跳動毫無規律，深層結構也被大片噪點覆蓋。
破解器沒有足夠的真實數據作為基礎，再高端也只能反覆撞牆。
秦越看似拿出重金設備合作，真正想換的是方舟號的監督入場許可。
霍岩調出第三層近期掃描報告。
「他已經意識到強行破解風險太高。守護體防禦雖然被我們解除，秦氏並不知道。巨樹獸暴走又讓管理局盯上了所有高功率操作，他不敢再製造第二次事故。」
「從奪取改成記錄數據。」方從靈咬碎第二枚酸殼籽，「秦越這是退了一步。」
「也可能準備從數據里找新的入口。」夜昭站在桌邊，掌心護帶遮住了銀疤，「讓他們進去，視線會落到我身上。」
第三層屏障只認夜昭。
哪怕佩戴屏蔽手環，近距離接觸也可能暴露細節。
方從靈打開系統商城。
長效屏蔽手環仍在使用，可古文明系統已經正式確認夜昭為最高親和者，普通屏蔽強度未必足夠。
【一次性精神力屏蔽貼片。】
【單價：500積分。】
她看了一眼餘額，點擊數量五。
【兌換成功。】
【扣除積分：2500。】
【當前積分：2800。】
剛攢到五千三，又掉回兩千八！
方從靈胸口像被平底鍋拍了一下，拿到五張貼片時動作卻沒有遲疑。
她把其中一張按在夜昭腕部。
黑色薄片遇到皮膚後迅速變為透明，順著掌心銀疤邊緣形成第二層屏蔽。
「手環隱藏外圍波動，貼片壓住近距離共鳴。」方從靈替他扣好護帶，「蘇明薇若提出身體檢查，直接拒絕。」
夜昭垂下視線。
她的指尖壓在他腕骨內側，皮膚溫度沿精神連結一併傳來。兩人相距不足半臂，交疊呼吸里混著酸殼籽的清甜。
「你還剩多少積分？」
「足夠應急。」方從靈迅速拉平他的袖口，「等今天結束，我去C區繼續賺。」
霍岩最終批准合作。
附加條件寫得十分明確：秦氏人員全程接受方舟號監督，不得單獨行動，不得使用未經登記的設備，任何研究數據必須同步留檔。
上午十點，兩支隊伍抵達B區第三層。
秦越沒有親自來。
蘇明薇帶著四名專家和兩名技術員進入封鎖區，霍岩、夜昭與林朔全程陪同。方從靈仍以採集後勤身份留在隊伍末尾，腰間掛著樣本箱和解讀器。
隔離門打開後，古文明屏障泛著乳白光芒。
蘇明薇在距離光牆三米的位置停下，拿出能量檢測儀。
數據剛開始跳動，林朔便站到她身側。
「所有記錄實時同步。」
「當然。」
蘇明薇將共享權限打開，屏幕一分為二，相同數據同步出現在方舟號終端上。
她研究屏障的手法十分謹慎。
低功率探測從邊緣開始，逐步讀取能量結構。整個過程沒有嘗試共振，也沒有向內部發送強制指令。
半小時後，結果仍是一片無法解析的複雜波形。
秦氏技術員額頭沁出汗珠。
「基礎頻率在持續改變，設備無法建立模型。」
「停止掃描。」蘇明薇沒有讓他繼續加大功率，「記錄變化周期。」
方從靈站在後方，看著她翻開那本手寫筆記。
紙張邊緣已經磨損，內部畫滿不同遺蹟的符文。蘇明薇將屏障表面字符逐一臨摹，筆尖落得很穩，偶爾在旁邊寫下自己的翻譯。
她確實讀得懂部分古文明文字！
方從靈右眼前的解讀鏡片處於關閉狀態，免得金色識別光被設備捕捉。只憑距離，她看不清筆記上的小字。
精神連結中，夜昭的提醒傳來。
「她在記錄通行協議。」
方從靈借著搬動設備箱往前挪了兩步。
屏障受夜昭靠近影響，表面浮出一圈極淡漣漪。貼片立刻壓住外泄波動，秦氏儀器只捕捉到一次普通頻率變化。
蘇明薇卻盯著那圈漣漪看了兩秒。
她很敏銳。
霍岩往側面邁出一步，剛好擋住她看向夜昭的角度。
「蘇主任，屏障研究已經超過方案規定時間。」
蘇明薇沒有爭辯，合上筆記。
「轉向符文牆外圍。」
隊伍沿封鎖線移動。
第三層真正入口仍被屏障遮擋，秦氏只能研究外側延伸出的符文結構。蘇明薇讓技術員架設成像儀，自己則對照筆記逐段確認文字。
方從靈跟著更換了兩次設備能源。
第三次經過桌邊時，一名秦氏專家不慎碰倒掃描架。金屬支杆砸向地面，蘇明薇立即伸手去扶，壓在桌角的筆記本也被帶開數頁。
機會！
方從靈蹲下撿起滾到腳邊的能源扣，另一隻手從樣本箱側面划過。
微型攝錄鏡頭無聲開啟。
咔。
第一張。
她起身時故意撞了一下箱角，幾枚採集夾散落在地。
「抱歉，昨晚沒睡夠。」
沒人懷疑一個嗜睡後勤人員的笨手笨腳。
方從靈彎腰收拾工具，攝錄鏡頭對準攤開的筆記。
第二張。
第三張。
蘇明薇扶穩掃描架，回頭前，方從靈已經扣上樣本箱，抱著工具退到監督線外。
研究持續到下午。
秦氏依舊沒能跨過屏障，只帶走了經過審核的符文拓印數據。離開前，蘇明薇將筆記本貼身收好，目光在方從靈的樣本箱上掠過，卻沒發現異常。
返回方舟號後，方從靈直奔艙室。
隔離鎖落下，她把偷拍的三頁照片投上桌面，古文明語言解讀器同時開啟。
前兩頁記錄著蘇明薇對遺蹟網絡的推測。
第三頁卻沒有古文明字符。
那是一張實驗數據曲線。
暗藍色波形貫穿整頁，旁邊寫著精神力活躍度、身體排異率與暗質融合進度。紙頁右上方，一行手寫通用文字清晰得刺眼。
「第137號試驗體——暗質冰毒注入後的精神力變化曲線。」
「試驗體當前狀態：失蹤。」